次日寅时,血刀军主力抵达青石防线。
此处距离苍州北部粮道六十八里,西侧为低缓山地,东侧连接河谷,中部则是一片宽约十里的平原,原有青石营已经向南收缩十五里,依靠旧河道、土坡与两座废弃村落建立第二道防线。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壕沟两侧已经点起遮光风灯,数千名工匠营军卒仍在加固拒马,重弩营则把一架架弩机推上土台,弩箭全部按照阵法师、供奉与重骑三类目标分别摆放。
秦棋并未先进入中军营帐,而是带着李晋、苏清月与六处分阵统领沿整条防线实地查看。
第一道壕沟宽两丈,深一丈三尺,底部插有经过编号的精钢短桩,沟后每隔五十步设置一处可拆拒马,既能阻挡骑兵,也能在血刀军主动出击时迅速移开。
第二道壕沟位于三百步以后,宽度略窄,内部预留重甲步兵转移通道,两侧设置封气布卷轴,一旦敌方释放毒雾、迷烟或低阶妖气,守军可以立即封闭对应区域。
第三道防线由玄铁重盾、长枪阵与重弩台组成,六处分阵按照彼此独立的方式排列,每处阵盘都埋入地下三尺,外侧覆盖镇煞石与隔绝阴磁干扰的精铜层。
秦棋走到第一处分阵阵盘前,弯腰按住阵纹。
一缕九彩琉璃真气进入地下,阵盘内部一百二十七条气血路线逐一显现,其中十二条备用路线处于关闭状态,若主阵受到秘器干扰,统领可以在十息内切换至第二套独立运行方式。
“谁负责第一分阵?”秦棋问道。
薛安从后方走出,抱拳说道:“末将负责。”
“上次赵王重骑冲阵时,第一分阵拒马受损最重,此次如何调整?”
“原有拒马固定过深,敌军破阵锥撞断以后,残木堵住枪兵转位通道,末将已经改成分段插槽,前排损坏以后直接向两侧拖开。”
“壕沟后方增加了两列短枪兵,专门应对越过拒马的供奉与破阵骑兵,重弩则采用前后错位射界,避免敌人利用第一排尸体遮挡后续弩箭。”
“若天罡门秘器再次压制百战血煞阵?”
“立即切断本阵与中军气血联系,只保留本阵三千六百人独立运转,阵法仍受干扰时,便放弃煞气外放,按照重盾、长枪与重弩的常规军阵作战。”
秦棋点头。
血刀军此前能够击败赵王三十万铁骑,百战血煞阵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李晋并未因此让全军依赖阵法。
一座阵法若成为军队唯一支撑,只要敌方找到破阵手段,整支军队便会迅速失去战力。
如今六处分阵都保留独立阵盘、备用路线与脱离阵法后的常规军阵,即使天罡门再次扩大干扰范围,血刀军仍能依靠壕沟、拒马、重盾、长枪与破甲重弩继续作战。
众人继续向东侧防线前进。
第二处分阵位于河谷入口,地面已经被苏清月麾下极寒武者预先处理,数百条浅沟连接河水,一旦齐王军从侧翼推进,极寒真气可以迅速冻结湿地,使骑兵、阵车与重型秘器降低移动速度。
第三、第四处分阵负责正面平原,重弩数量最多,每座弩台都配有三套射界标尺,能够在烟尘、夜战与阵法干扰情况下依靠距离刻度齐射。
第五处分阵守住西侧山道,监察卫已经在山中建立二十七处暗哨,所有路径都由两组人员分别记录,避免宗门供奉通过控制单一斥候投放假情报。
第六处分阵位于中军与粮道之间,除三千战兵外,还包括军械修理队、伤兵转运队与一支千人机动营,一旦正面任何分阵出现缺口,第六分阵便负责补位。
秦棋查看完整条防线以后,走上中部土台。
北方十五里外,三方联军营地已经清楚进入视线。
赵王军位于正面,营中重骑、步卒与阵车分区排列,数百面军旗沿中军向两翼展开,最前方已经有工兵开始填平旧沟,并推动大型木盾向南靠近。
齐王军位于东北河岸,主力并未立即进入平原,只以轻甲步兵与供奉控制渡口,其后方粮车、药车与六座阵台持续运转,显然准备从侧翼牵制血刀军,再寻找机会切断北部粮道。
三家宗门力量居于两军之间。
天罡门阵台排列在正面后方,十二面主阵旗分成三层,每一层都由四品供奉镇守;青阳剑宗弟子分散在赵王军两翼山脊,负责拦截血刀军高阶将领与监察卫;玄元观则靠近齐王军营,六座阵台上不断有灰白气息升起,其具体作用仍待查明。
秦棋看完敌军部署,转头问道:“李晋,你如何判断?”
李晋展开昨夜重新绘制的敌军图。
“赵王军负责正面强攻,他们兵力最多,又有重骑与旧日攻城器械,必然先试探壕沟与拒马。”
“齐王军负责侧翼,当前沿河驻扎只是第一步,等正面交战以后,他们会派供奉与轻军寻找粮道缺口,不一定急于攻阵。”
“宗门高阶力量居中压阵,既能防止我们以四品武者直接击溃赵王中军,也能用秘器配合前线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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