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广场外,四十一名涉事官吏已经被分成六批。
持械者单独跪在东侧。
伪造军令者被关入两间值房。
收买守卫、传递假令和参与纵火者分别戴上封气铁环。
只在联名章程上留下血指印,却没有携带兵器、没有接触官印的九人,则被安排在广场西侧接受复核。
血刀军没有把所有人混押。
每一批人之间都隔着两排重甲军卒。
叛乱被李晋压下以后,官署区域没有再出现抵抗。
曹之远试图趁妖气爆发时冲出值房,被守门军卒一盾砸回。
他还没有站稳,手脚便被铁链重新锁住。
负责看守的校尉没有杀他。
“再冲一次,依照拒押处置。”
曹之远听见远处妖将撞击官署的声音,面色发白。
“妖魔已经进城!”
“你们还在这里守着我们?”
“这是军令。”
“官署若被妖魔攻破,你们都要死!”
守门校尉没有继续回答。
第三营已经在官署东侧列阵。
两百名重甲步卒封住正门。
四十架破甲重弩对准长街。
那头胸口长有三排孔洞的妖将冲出街角时,第一轮弩箭立即射出。
三棱破甲箭集中射向妖将双腿。
五品妖气在它体表形成防护。
大部分弩箭受到阻挡,仍有七支穿过妖气,刺入肉瘤之间。
妖将动作受到影响。
它张开胸口孔洞,淡黄色毒雾向前喷出。
带队百户立即下令后撤。
重甲营退出毒雾范围,第二排封气布随即落下。
血刀军只需要把妖将隔在官署外。
他们没有离开阵位,也没有因毒雾出现混乱。
这给了监察卫继续审查活口的时间。
沈观潮坐在广场侧面的临时案桌后。
颈侧伤口已经包扎。
他的面前放着六叠口供、三十六份联名章程拓本、七道伪造军令与西南分仓搜出的火油证物。
顾南山带着十二名文吏负责整理。
每一份证据都标注来源、发现地点、经手人员与封存时间。
沈观潮拿起第一份名单。
“裴慎。”
“持械进入签押房。”
“参与拟定议政司章程。”
“接收假副钥。”
“组织夺取军主副印。”
“挟持户粮司主事。”
“证据是否完整?”
顾南山翻开对应卷宗。
“联名章程有本人血指印。”
“假副钥由正仓外院查获。”
“签押房内有七人证明他持刀挟持。”
“重弩箭伤与现场记录一致。”
“本人已经承认串联旧官,但否认知晓妖王身份。”
沈观潮说道:“是否知道妖王身份,不影响持械叛乱定罪。”
文吏在裴慎名字后方标注首恶。
“邹启年。”
“参与联名。”
“持械进入签押房。”
“要求夺取六司官印。”
“试图逼迫官署承认议政司。”
“证据完整。”
“列首恶。”
“曹之远。”
“伪造北营换防令。”
“盗用阵亡校尉签名。”
“明知无三方签押仍派人送令。”
“列首恶。”
“严松鹤。”
沈观潮停顿片刻。
顾南山递上另一份口供。
“严松鹤承认负责打开密室第四道门。”
“竹签与传讯暗槽均已查获。”
“其住处搜出密室换防时辰记录。”
沈观潮说道:“单独标注。”
“此人除叛乱外,还直接协助妖王接近军主密室。”
文吏立即记录。
广场西侧,一名只参与联名的旧吏被带到案前。
他叫方继林,原苍州户曹录事。
血刀盟接管州府后,他被降为外档抄录文吏。
监察卫百户问道:“你何时在议政章程上落印?”
“前日酉时。”
“谁让你落印?”
“邹启年。”
“他如何说明此事?”
“他说只是联合向沈主事请愿,要求旧官获得复核权。”
“你是否知道议政司要接管军主副印?”
方继林摇头。
“不知道。”
“是否进入签押房?”
“进入了议事堂,没有进入签押房。”
“是否携带兵器?”
“没有。”
“是否传递假令?”
“没有。”
“西南分仓火情发生后,你做了什么?”
“我留在议事堂。”
方继林抬起头。
“听见裴慎说守军已经调走,我才发现事情不对。”
“我想离开,严松鹤让人堵住了门。”
监察卫百户问完,看向两名分开审讯的证人。
两人的口供都能证明方继林没有持械,也没有参与假令传递。
沈观潮说道:“暂不定叛盟死罪。”
“停职审查。”
“查清他是否知情后,再按盟法处置。”
一旁的旧官忍不住问道:“落过血指印,也能不死?”
沈观潮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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