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州州府完成初步接管后的第七日,城内秩序已经基本稳定。
三处平价粮点扩为六处。
各坊重新设置户籍登记桌,州府原本缺失的人口被逐步补入新册。
南岭、安石等地的粮道也已并入州府调度体系。
每日清晨,都有盖着血刀盟封条的粮车从各县出发。
每支车队只行一段道路。
抵达下一处小仓后,由当地乡勇、户粮司文吏与血刀军共同验封,再换车继续转运。
沈观潮废除了原州府的大仓独掌制度。
州府正仓只保留战备与赈济粮。
其余粮食分散到四十一处县仓、乡仓与军仓。
任何一处粮道受到攻击,都不会导致整个苍州断粮。
李晋则把缴获的赵军装备分成数批。
第一批六千三百套完整重骑甲,全部送入州府马营。
原血刀军骑卒经过选拔后,优先换装。
第二批普通骑兵甲交给新兵营,用于组建轻骑。
第三批破损甲胄送进三座兵铁大坊。
甲片拆下后重新熔炼,能够修复的保留,损毁严重者铸成箭头、枪刃与盾面加固件。
四万余匹战马也没有立即分发。
马夫先检查伤势,再由监察卫核对原赵军编号。
赵军留下的毒药、暗号布条和联络铜牌,被逐一查出。
仅马鞍夹层中,就发现了三十七份未送出的军令。
军令内容大多要求溃兵在西南县重新集结。
苏清月顺着这些军令的传递方式,又拔除了州府内两处赵王备用联络点。
到了第七日傍晚,监察卫已经完成第一轮城内清查。
三王公开设置的商号可以继续经营。
负责收集军情的掌柜、账房和护卫则被单独扣押。
赵王暗线一百二十七人。
齐王暗线四十三人。
燕王暗线三十一人。
旧朝廷内卫残留二十八人。
另有六十余人无法确认所属,只能暂时关押。
苏清月把最后一份审查名单放入铁匣,亲手封上监察卫印记。
“第一轮结束。”
身旁副手问道:“是否撤掉夜间封街?”
“主街可以撤。”
“军械库、粮仓、府衙与兵铁工坊周围继续查验身份。”
“所有地下水道重新绘图。”
“赵王密探能从澜州旧排水道入城,苍州也可能有类似通道。”
“是。”
苏清月走出监察卫驻地时,天色已经暗了。
州府西城的兵铁工坊仍有炉火。
李晋正在工坊外核验新编重骑营。
六千名骑卒分成六列。
战马没有披挂全甲,只装了马鞍与基础护具。
重骑甲全部摆在旁边木架上,按照骑卒编号逐套发放。
一名原赵军降卒站在队列末端。
他刚通过第一轮审查,熟悉赵王重骑的披甲流程,被李晋暂时调来协助。
一名血刀军校尉问道:“马甲扣带为何要重新改?”
降卒答道:“赵军旧制把副扣放在左侧。”
“骑手落马后,副扣容易被尸体压住。”
“血刀盟的工匠改到右侧,骑手伸手便能解开。”
校尉又问:“枪架呢?”
“赵军重槊比血刀军骑枪更长。”
“原枪架角度不合,必须下调半寸。”
李晋听见回答,抬手让文吏记下。
“能用的旧制保留。”
“不适合血刀军的全部修改。”
“马甲不得因为赶工省去内衬。”
“重槊先发两千支,其余骑卒继续使用现有骑枪。”
“没有完成五次全甲行军考核以前,谁都不准列入战斗序列。”
校尉抱拳领命。
李晋转头看见苏清月。
“城里查完了?”
“第一轮结束。”
“还有没有赵王的人?”
“有。”
苏清月回答得很直接。
“只是暂时没有露出破绽。”
“州府人口三十余万,不可能七日内全部查清。”
“你新编的骑营也要继续审。”
“尤其是熟悉赵王重骑军制的人。”
李晋看了一眼方才回答问题的降卒。
“我知道。”
“没有监察卫签押,他们只负责清洗甲胄和协助改装。”
“阵法、军令和正式编制都不让他们接触。”
苏清月问道:“赵军装备什么时候能整理完?”
“完整装备已经分完。”
“破损装备至少还要一个月。”
“韩铁衣说,州府三座大坊底子不错。”
“九百名工匠中,有三百多人做过玄铁甲。”
“补上从澜州带来的阵法师,产能可以恢复到旧时七成。”
李晋指向工坊内的一排木箱。
“天罡门留下的镇煞石、阴磁铁也送来了。”
“韩铁衣正在拆解。”
“他说破阵器虽然毁了,材料还能用。”
“若研究出干扰方式,百战血煞阵也能提前准备反制手段。”
苏清月说道:“陆天衡交代了部分破阵器阵图。”
“但他只肯说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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