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京城,金銮殿内。
今日的朝会十分压抑。
龙椅之上,老皇帝并没有现身,只有一层明黄色纱帐遮挡着后方的龙榻,里面不时传出虚弱的咳嗽声。
纱帐之外,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低头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啪!”
兵部侍郎王渊将一份折子砸在白玉石阶上,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呈铁青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陛下!各位大人!这是澜州刚刚传回的急报!”王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逆贼秦棋,在澜州公然斩杀朝廷特使高展,将高展的尸体悬挂在西城门上示众!不仅如此,他还在澜州降下我大陈的龙旗,升起了一面黑底血刀旗,废除了我大陈的所有律法,自立为‘血刀盟’!”
王渊的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文官集团的官员们面面相觑,神情震惊与不敢置信。
在这个阶级森严、武道昌盛的大陈王朝,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出现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叛逆了。
“斩杀特使,废除旧令,自立门户……这秦棋是要公然造反啊!”一名御史大夫站了出来,声音颤抖地指着石阶上的折子,“陛下,此风绝不可长!若是不以雷霆手段将其镇压,天下割据之人必会纷纷效仿,我大陈法统何在?”
“御史大人说得轻巧!”另一名武将冷哼一声,站出列来,“如今中原腹地,燕王、赵王、齐王三路藩王联军已经攻破了朝廷数十座重镇,百万大军正朝着京城逼近。朝廷的三大营主力都被牵制在北方前线,兵力捉襟见肘,我们现在拿什么兵力去围剿澜州?”
大殿内陷入了争论之中。
文官们主张立刻调兵平叛,以维护朝廷的尊严,而武将们则深知兵力空虚的现状,认为应当以防御藩王为主,暂时安抚澜州。
这时,站在前排的几名保皇派核心大臣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名身穿暗红色官服、面容阴鸷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是内阁大学士,也是保皇派的领袖之一,名叫顾廷宣。
顾廷宣对着纱帐微微躬身,声音沙哑清晰地传遍全殿:“陛下,三大藩王起兵,确实牵制了朝廷的主力军队。但澜州逆贼秦棋,不过是一个刚刚突破的武夫,他手下的所谓血刀军,也只是由一群城防军残兵和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朝廷虽然无法调动大军南下,但供奉司内,仍有数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供奉在京坐镇。”
顾廷宣抬起头,眼中闪烁狠毒的光芒:“老臣主张,立刻调动供奉司的顶尖武道高手南下,直接潜入澜州城,将逆贼秦棋斩首。只要秦棋一死,那所谓的血刀盟自然会分崩离析,澜州不攻自破。如此,既能维护朝廷的法统名义,又不需要动用前线的一兵一卒。”
纱帐后方,咳嗽声渐渐平息,随后传来了一声低沉而虚弱的“准”字。
王渊当即躬身领命:“臣,遵旨!这就去供奉司安排高手南下!”
……
与此同时,澜州城,府衙议事大堂内。
秦棋坐在主位上,他手中拿着尚未开锋的暗红色极道血刀刀胚,指尖在粗糙的刀面上划过。
大堂内,苏清月、李晋、沈观潮三人分立在下方。
苏清月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密报呈递到秦棋的桌案上,轻声说道:“军主,这是我们通过清剿各县密探,审讯得出的供词。结合我以前在京城玄武卫的经验,朝廷在得知我们立盟废令的消息后,不会立刻调动大军前来围剿。”
秦棋瞥了一眼密报,只是看着苏清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清月的神色沉稳,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如今三大藩王起兵造反,麾下百万大军已经逼近中原,朝廷的主力军队都在北方前线防御藩王,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南下。因此,京城朝堂上的文官和保皇派,一定会选择动用武道高手,直接来澜州对你进行斩首行动。”
“斩首?”李晋在一旁微微一笑,他赤裸着半边粗壮的肩膀,右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踏,“这帮京城的软蛋,打仗不行,歪门邪道倒是挺多。管他来什么高手,只要敢踏进澜州一步,老子就用铁锤把他的脑袋砸进胸腔里!”
沈观潮则微微皱眉,神色有些担忧,他看着秦棋说道:“军主,李将军虽然勇猛,但我们血刀盟刚刚建立,三十六县的户籍和粮道也才刚刚整理完毕,民心和军心虽然凝聚,但根基尚浅。如果朝廷真的派出了成名已久的顶尖武者,一旦在城内爆发大战,恐怕会波及百姓,影响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属下主张加固城防防线,严密监视每一个进城的人。”
“沈大人有些过于谨慎了。”苏清月看着沈观潮,摇了摇头,“朝廷的顶尖高手若要潜入,城墙和普通的守军无法阻挡。我们玄武卫必须在澜州外围的各个关隘布置暗哨,主动排查,掌握对方的行踪,将战场控制在城外。”
秦棋听着三人的争论,神色没有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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