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时，澜州城的战火终于平息。
残破的西城门大开，一万两千名第七卫私军在李晋的率领下，押解着成箱的战利品，迈着整齐的步伐，步入城内。
“军主威武！”
有人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城门两侧的街道上，安静站立的难民和百姓，如同推倒的骨牌一般，成片成片地跪倒下去。
“秦千户万岁！救命之主啊！”
“多谢秦千户救命之恩！”
哭喊声、磕头声、欢呼声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股几乎要将城砖震碎的声浪。
数十万百姓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还带着血迹的青石板上，身体因为激动与敬畏而颤抖。
在他们眼中，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面容冷峻的黑衣青年，是将他们从妖魔口中夺回来的神明。
秦棋神色平淡，跨过跪满人群的街道，对于耳边的欢呼与朝拜充耳不闻。
这些百姓敬畏他，是因为他手里握着能斩杀妖王的刀，能给他们提供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庇护。
一旦他败了，这些跪地高呼万岁的人，会毫不犹豫地踩着他的尸体去向新的强者摇尾乞怜。
所以，名声是虚的，唯有力量与掌控，才是永恒的。
镇魔司议事大堂内，烛火通明。
富丽堂皇的布置，在经历了先前的战斗与清洗后，有些空旷，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安神香的奇异味道。
“军主，战损和收获已经统计出来了。”
李晋大步走入大堂，单膝砸地，呈上一份账册。
他虽然疲惫，但眼中的兴奋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说。”秦棋坐在主位的虎皮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此战，我第七卫新军阵亡八百六十人，重伤一千二百人，玄武卫阵亡四十人。”李晋的神色低沉了一下，随后拔高，“但是，我们全歼了妖魔先锋主力！斩杀六品大妖十二头，七品妖将上百，低阶妖兽不计其数！”
“府库已经洋溢出！五品妖核一颗，六品妖核九颗，七品以下妖核多达三千余枚！妖兽皮甲、骨器、以及缴获的兵器，堆得大门都快关不上了！”
李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神色狂热的光芒。
这笔资源，如果放在以前，让潜州或者苍州的镇魔司总部眼红得发疯。
而现在，这些东西全部归于秦棋一人。
有了这些妖核和资源，秦棋的私军可以在短时间内整体实力再翻一倍！
“做得好。”秦棋微微点头，“阵亡兄弟的抚恤，按双倍发放。重伤的，用最好的灵药治。另外，把缴获的低阶妖核分发下去，让老兵们尽快突破。”
“属下遵命！”李晋狂吼应答。
就在此时，苏清月从大堂外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染血的轻甲，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走到桌案旁，看着秦棋，眼神复杂。
“秦棋，你知不知道，你今夜所做的一切，会带来什么后果？”
苏清月的神色有些沙哑。
“朝廷和镇魔司总部，绝不会善罢甘休。大都督岑信虽然器重你，但在内阁和皇室的压力下，他也保不住你。一旦京城的局势稳定下来，等待澜州的，将是朝廷的滔天怒火。”
苏清月看着秦棋，试图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一丝担忧或者退缩。
但她失望了。
秦棋只是微微抬起头，那暗金色的瞳孔中，只有冷酷与嘲弄。
“大陈的法度，崩了。”
秦棋淡淡开口，站起身来，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京城的三路藩王起兵，百万大军对峙，老皇帝勾结妖魔苟延残喘。你觉得，现在的朝廷，还有余力调集大军来围剿我？”
“就算他们派人来，在这澜州，在这十万大山边缘，谁能挡得住我的刀？”
秦棋转过身，一股四品真气外放的威压在大堂内一闪而逝，震得四周的烛火摇晃。
“这乱世，规矩是强者定的。大陈的圣旨管不到澜州，镇魔司的令牌，也压不住我秦棋。”
苏清月默然。
她看着秦棋，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大陈的体制内往上爬。
他的野心，是成为这乱世之中的一方霸主，脱离镇魔司的掌控。
而如今，他做到了。
澜州，已经成为了周边方圆数百里内，唯一没有沦陷的孤城。
“军主！”
李晋突然向前迈出一步，双膝跪地，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第七卫一万两千将士，只认军主刀令！大陈的圣旨，在我们眼里就是擦屁股的废纸！请军主示下！”
“请军主示下！”
大堂外，数十名守在门口的第七卫百户、总旗，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铁甲碰撞之声在夜空中格外清脆刺耳。
他们的眼中，没有对朝廷的敬畏，只有对秦棋的狂热。
秦棋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将校，微微一笑。
“李晋。”
“属下在！”
“把幽冥獒王的首级，用玄铁锁链锁了，悬挂在西城门最显眼的地方。”
秦棋的眼神冷了下去，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城外的妖魔，也告诉京城的那帮废物。”
“想要澜州，拿命来换。”
“是！”
片刻之后，澜州西城门上。
一杆黑底血刀旗在狂风中，而在那血刀旗旁，一颗水缸大小、面容狰狞的五品大妖王头颅，被粗壮的玄铁锁链扣住，悬挂在城墙半空。
妖王虽死，但残留的五品威压，依然让城外的夜空中，没有一头飞鸟敢于靠近。
血刀旗响，妖王首悬。
这座孤城，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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