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膳监的小院,今夜的风似乎格外有些喧嚣。
屋内烛火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紧绷感。那一声尖细高亢的“太后驾到”,就像是一道定身咒,瞬间让屋里的几个女人僵在了原地。
方怡原本正裹着被子缩在床角,那张苍白却难掩俏丽的脸上还挂着屈辱的泪痕。听到这四个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虽是江湖儿女,但也知道皇宫大内的规矩,私闯禁宫已是死罪,若被太后撞见,只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沐剑屏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她本就是被装在食盒里偷运进来的“点心”,此刻更是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小羊羔。她慌乱地看向双儿,又看向虚竹,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唯有双儿,虽惊不乱。她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身形微动,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虚竹身侧,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在她的世界里,只要是为了主人,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敢捅上一刀。
“慌什么?”
虚竹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杯茶还没凉。他看着窗外晃动的灯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宫娘娘来查岗了,这戏码,有点意思。”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没有太监宫女的簇拥,也没有那繁琐的仪仗。苏荃——或者说如今的太后龙儿,就这么披着一件绣着金凤的黑色大氅,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她似乎并未精心梳妆,长发随意挽起,几缕青丝垂在耳畔,反倒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但那双凤眼在扫视屋内情形的瞬间,原本的慵懒瞬间化作了凛冽的寒霜。
屋内的脂粉气,还没散。
那是属于少女特有的幽香,虽然淡,但在龙儿这种内力深厚的高手鼻中,却刺鼻得如同烈酒。
“呵。”
一声冷笑,从龙儿红唇间溢出。
她站在门口,目光如刀,先是扫过衣衫不整的方怡,又定格在楚楚可怜的沐剑屏身上,最后才落回到那个一脸淡定喝茶的小太监身上。
“小桂子,你这尚膳监,何时成了藏污纳垢的秦楼楚馆了?”
龙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威压。她随手关上门,那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要把这一室的旖旎与杀机都关在里面。
方怡和沐剑屏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变得困难。这便是当朝太后的气场?不,这不仅仅是权势,更是一种强横无比的武道威压!
虚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惶恐。反而在众女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到龙儿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这位大清最尊贵女人的纤腰。
“娘娘,您这话说的,奴才这儿可是正经地方。”
虚竹凑到龙儿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调笑,“再说了,有娘娘这般绝色在前,其他的庸脂俗粉,奴才哪能入得了眼?”
龙儿身子微微一僵。
在这么多外人面前,尤其还是两个颇有姿色的小妖精面前,被这冤家如此亲昵地搂着,她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维持太后的威严。
但腰间那只大手的热度,却像是烙铁一样,瞬间烫软了她的身子。她闻到了虚竹身上那股独特的阳刚气息,那是她每晚赖以续命、也是让她食髓知味的解药。
“油嘴滑舌。”
龙儿没推开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掐了一下虚竹腰间的软肉,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嗔怪,“那这两个丫头是怎么回事?别告诉哀家,她们是你请来的厨娘。”
“哪能啊,她们连烧水都不会。”
虚竹握住她在腰间作乱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捏,眼神却看向了床上的方怡。
“这是沐王府的刺客,今晚闯宫行刺,正好撞到奴才手里。奴才寻思着,这两人留着或许还有用,比如……钓几条大鱼?”
“沐王府?”
龙儿闻言,眼神微变。她松开了掐着虚竹的手,迈步走向床边。
随着她的靠近,方怡只觉得一股窒息感袭来。她强撑着想要坐直身体,不愿在这女人面前露怯,但身体的本能却让她在颤抖。
龙儿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方怡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
“长得倒是不错,眉眼里透着股子倔劲儿。”龙儿淡淡点评,眼神中却满是挑剔,“只是这身子骨太弱,内力更是稀松平常。沐王府若是都指望这种货色来行刺,那这大清的江山倒是稳当得很。”
方怡受到如此羞辱,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侮辱我沐王府!”
“啪!”
一声脆响。
龙儿反手便是一巴掌,抽得方怡嘴角溢血,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哀家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贱婢插嘴?”龙儿声音冰冷,身上那股属于神龙教主夫人的狠辣劲儿显露无疑,“若不是小桂子留着你有用,哀家现在就让你尝尝化骨绵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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