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
狂妄。
但听在乔峰耳里,却是暖到了心窝子。
“爹!”乔峰单膝跪地,将药液递到萧远山嘴边,虎目含泪,“二弟说得对!您为了我,受了三十年苦。如今咱们父子团聚,正是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时候!这少林寺的破规矩,咱们不守也罢!您把药喝了,以后就在孩儿身边,孩儿给您养老送终!”
萧远山看着乔峰那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厉害却满口“死啊死”的老和尚。
这一刻,什么仇恨,什么杀戮,都比不上儿子这一声“养老送终”。
“好!好!”萧远山接过瓶子,仰头一饮而尽。
咕咚。
药液入腹。
轰!
萧远山浑身一震,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头顶冒出腾腾白气。
他只觉得一股暖流如同长江大河般冲刷着早已干枯萎缩的经脉。那些纠缠了他三十年的病痛、那些因为强练少林武功留下的暗伤,在这股霸道而温和的力量面前,就像积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
“啊——!”
萧远山忍不住长啸一声。
声震九霄。
这一啸,中气十足,再无之前的晦涩与阻滞。
他猛地一挥拳,打在空气中,竟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痛快!真痛快!”萧远山红光满面,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老夫感觉现在的内力比三十年前还要精纯!哈哈哈哈!”
他转身一把抱住乔峰,用力拍打着儿子的后背:“峰儿!这就是你的好兄弟?好!好得很!比那帮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一万倍!”
事实胜于雄辩。
扫地僧看着生龙活虎的萧远山,刚才准备好的那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说辞,此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构建的那个悲情、庄严、充满宿命感的度化氛围,被虚竹一瓶药水给冲得稀碎。
人们不需要悲剧。
人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周围的江湖群雄看着萧远山,眼中满是羡慕。能结交灵鹫宫尊主这样的神医,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既然萧老施主心意已决,老衲……也不便强求。”扫地僧叹了口气,身形显得更加佝偻。
他知道,今天这局,破了。
“不过……”扫地僧话锋一转,目光死死锁定了另一侧树梢上的慕容博,“慕容老施主罪孽深重,挑起宋辽争端,害死无数英豪。若不随老衲回藏经阁赎罪,只怕今日难逃公道。”
这是要找回场子。
也是最后的坚持。
慕容博脸色铁青。
他看着满状态复活的萧远山,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乔峰、深不可测的虚竹,还有那个虽然没动手但明显拉偏架的扫地僧。
局势很明朗了。
如果不跑,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复儿!”慕容博突然低喝一声。
一直瘫在墙角的慕容复茫然抬头。
“还不快过来护驾!”慕容博身形一晃,从树梢落下,并没有冲向扫地僧,也没有冲向乔峰,而是直接冲向了慕容复。
他这是要拿儿子当挡箭牌,或者当突破口。
只要抓起慕容复往人堆里一扔,制造混乱,凭借他的轻功,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就是所谓的成大事者?”虚竹看着慕容博的动作,冷笑连连。
慕容复刚站起来,就被亲爹一把抓住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爹……你……”慕容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看到了父亲眼中的冷漠。那是把他当成工具的眼神,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走!”慕容博内力吞吐,就要把慕容复扔向乔峰,阻挡追兵。
然而。
嗡——!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慕容博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一沉,仿佛踩进了泥沼之中。周围的景色竟然开始扭曲,原本通往山下的路,变成了一堵厚实的红墙。
“这是什么妖法?!”慕容博大惊,手中抓着的慕容复差点脱手。
“这不是妖法,这是算术。”
清冷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王语嫣站在一辆战车的顶部,手里拿着一面黑的小令旗,轻轻挥动。
在她周围,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数百名高手,不知何时已经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铜镜和令旗,随着王语嫣的指挥,不断变换位置。
“小无相阵,封门。”
王语嫣令旗一指。
哗啦!
数百面铜镜同时调整角度,阳光被折射成一道道刺目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慕容博父子死死困在中间。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这是王语嫣结合了琅嬛玉洞中的奇门遁甲和现代光学原理(虚竹偶尔提过的概念)改良出来的困阵。
光线错乱,视觉欺骗。
慕容博引以为傲的斗转星移,在这一刻竟然找不到借力的点。
“慕容老先生。”王语嫣居高临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个死人,“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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