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
听到这声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呼唤，周衍不知怎的，心突然跳的很快。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悸动，但很快又被他的理智给压了下去。
周衍双手抱拳，对着眼前的男子，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大礼。
“晚辈天机阁，周衍。”
“时因前辈，久仰大名。”
他脸上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不过前辈想必是认错人了，在下的名字，并不是什么九天。”
意思很明确：你喊你的九天，我做我的周衍，咱们最好客客气气地只谈公事，少攀交情。
听到这干脆利落的划清界限，时因先是一愣。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一脸“莫挨老子”的青年，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周衍么...也好。”
他带着几分释然，摇了摇头叹息道：
“执掌时间法则这么久，我曾以为自己站在长河的尽头，就能看透所有的未来。”
“但未来是无限的，而我们的眼睛，终究只能看到有限的东西。”
时因的目光在周衍和谢长生身上来回扫了两圈，自嘲的笑了笑：
“比如...”
“我算到了转世会成功，算到了因果会交汇，却无论如何也算不到...”
“我的转世，居然会变得这么...粗鄙。”
“......”
“卧槽？！”
“你特么骂谁呢！？”
本来还在旁边看戏的谢长生，直接跳了起来：
要说谢长生原本也是一个洒脱的性子，不说高冷吧，起码也算得上随和。
但对方“觊觎”的，是自己的一切，为了保全自我存在，他怎么可能给好脸色？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前世。
看着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的“自己”，时因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果断选择屏蔽了这不堪入目的画面。
“你们这次来，总不会是为了专程来骂我一顿的吧？”
周衍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时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人，还能在这里像个活人一样和未来的自己聊天？
这等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时间法则，果然恐怖。
“当然不是来叙旧的。”
谢长生骂够了，冷哼道：“我们来，是找你要一样东西。”
“或者说，是找你要一个方法。”
“我们需要你当年和御九天鼓捣出来的那个‘转世之法’。”
听到这个要求，时因丝毫没有意外，深邃的目光仿佛洞穿了岁月。
“原来如此...”
“你们想将这转世之法，用在那些‘秽’的身上？”
“不，甚至是用在所有人身上？”
周衍心头一震。
这老怪物，反应竟然这么快！？
老谢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居然一瞬间就猜到了他们的真实意图！
“前辈好算计。”周衍眯起眼睛。
“并非算计。”
时因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与遗憾：“因为当年，我和九天，也曾有过同样的设想。”
“什么！？”这回轮到谢长生和周衍震惊了。
时因叹息道：“但我们失败了。”
“因为要构建这等逆天的循环，单靠时间与因果是不够的。”
“它还需要一条能够指引真灵前往来生的线。”
时因的目光越过两人，似乎看向了遥远的未来：
“命运法则。”
“当年，我与九天逆流时光，强行借走了一丝命运之种，才勉强保住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的真灵不灭。”
他看向周衍，目光中透着一丝欣慰：“算算时间...当年那个被我们借走命格的小女孩，如今应该已经成长起来了吧？”
听到这句话，周衍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
果然！
虽然他早就有几分猜测，但听到当事人的确认，他还是有些震撼。
因果因果，有因必有果，他们阿璃的相遇，到底有几分是命运，又有几分是因果？
“她很好。”周衍低沉道。
“甚好。”
时因点了点头，随后他凝视着周衍，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
“虽然你们凑齐了时间、因果与命运，但你这‘因果’的造诣，未免也太差了些。”
周衍：“......？”
时因叹了口气：“九天当年兼修万法，因果之道更是登峰造极。”
“再看看你，虽然勉强算得上一句心思通透，但比起当年的他，说是天壤之别都算抬举了。”
周衍的额头瞬间崩起两根青筋。
老子好声好气叫你一声前辈，你特么上来就搞拉踩是吧！？
你们上古妖帝是不是都这么喜欢人身攻击！？
看着周衍似乎要暴走，时因低笑了两声：“脾气倒是一模一样。”
“九天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
“他既然知道转世之后一切皆是未知，又怎会不给自己留下一点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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