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笑了笑,冲摊主颔首道了声“谢了”,伸手接过袋子,转身离开摊位,沿着古玩街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街两侧的地摊前吆喝声此起彼伏,摊主们或是拿着物件向路人展示,或是跟询价的顾客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转角处一个摊位摆着不少老银饰,掐丝珐琅的簪子、錾刻缠枝纹的手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停下脚步,拿起一只银锁细细端详——锁身刻着“长命百岁”的字样,包浆厚重,但工艺算不上顶尖,且边缘有细微磕碰,便笑着放回原处。
往前走了几步,另一个摊位的老字画吸引了他的注意,泛黄的宣纸上是一幅山水小品,笔触清雅,落款模糊难辨。
摊主见他感兴趣,连忙介绍:“这位先生好眼光,这可是晚清名家的真迹,就卖您八千!”
他没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感受着宣纸的纤维质感,又对着光线细看墨色晕染,片刻后摇了摇头——墨色浮于表面,纸性偏脆,更像是仿品,便转身继续前行。
沿途还见了不少稀奇物件,有带着铜绿的古钱币串、雕工粗犷的桃木挂件、釉色不均的老瓷碗,他或是随手翻看,或是驻足听摊主讲解两句,却都没再多停留。
走到街尾时,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没刻意看时间,只觉得逛得也差不多了。
便拎着袋子转身往回走,朝着街口“景和斋”的方向稳步前行。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取寄存在店里的收纳盒,顺道再挑个好一点的锦盒,用来存放手里这片珍贵的汝窑瓷片。
念头一定,杨勇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加快了几分,没多久就望见了“景和斋”的招牌。推门而入的瞬间,门楣上的铜铃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梁修文正趴在柜台后整理字画,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他,立刻直起身笑了:“小兄弟,这么快就逛完了?来拿那两只收纳盒是吧?”说着弯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只厚实的塑料袋,里面稳稳装着两只提前备好的收纳盒,递了过去。
杨勇接过塑料袋捏了捏,能清晰感受到盒身的轮廓,确认是之前寄存的无误,抬头道:“梁老板,麻烦再给我找个锦盒,要小尺寸的,用料结实,衬里软乎能护着小件就好。”
梁修文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却并没多问,转身从货架上抽出一只锦盒摆到柜台上,随后说道:“你这是淘到什么宝贝了?”说完,眼睛就盯着杨勇另一只手拎着的那只塑料袋。
杨勇闻言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只是将装有盒子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将另一边拎着的装有瓷片的袋子放在柜台上,将其打开,拿出里面报纸包裹着的瓷片。
梁修文望着杨勇的举动,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没多嘴,只是双手撑在柜台上,静静看着。
杨勇拿起一个个单独包好的报纸包,动作轻缓地逐一拆开——里面裹着的瓷片大小相近,都是约莫半掌见方的模样。
他拆得有条不紊,直到第十个报纸包打开,一片天青色的瓷片赫然映入眼帘,釉面温润,纹路细密。
杨勇指尖捏起这片汝窑瓷片,抬眼在梁修文眼前轻轻晃了晃,嘴角噙着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
随后他拿起柜台上的锦盒,掀开盒盖将瓷片小心放入,软绒内衬刚好贴合瓷片轮廓,大小分毫不差,妥帖得很。
随后,杨勇将装着汝窑瓷片的锦盒轻轻推到梁修文跟前,眉梢带笑:“梁老板,瞧瞧我刚买的,看能认出这瓷片的底细吗?
梁修文也不客气,指尖捏着锦盒边缘,小心翼翼地取出瓷片。
他先对着店内的天光端详片刻,又抬手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一副白棉手套戴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釉面,感受着那温润如玉的触感与细密的开片纹路,眼底渐渐掠过一丝讶异。
反复摩挲着那温润的天青色釉面与蟹爪纹开片,梁修文猛地抬眼看向杨勇,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这是……北宋汝窑?在哪淘来的?”
杨勇看着梁修文震惊的表情,心里的得意劲儿更甚,却故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在这条街的摊位上淘的,摊主把它混在一堆碎瓷片里,压根当回事。我瞅着这釉色和开片都透着股老味儿,就顺手给收了。”
闻言,梁修文脸上的震惊瞬间被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取代,他咂了咂嘴,看着那片天青色瓷片,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杨勇瞧他这模样,眼底笑意更甚,慢悠悠补充道:“而且还不贵,这十五片瓷片总共才花了三百块。”
“三百块?!”梁修文猛地提高了音量,心里的酸意瞬间翻涌得更烈——他在这条古玩街开装裱店这么多年,见多了藏家淘货、玩家捡漏,却从没听说过有人能花三百块就淘到北宋汝窑瓷片,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梁修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艳羡,指尖仍细细摩挲着瓷片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釉色、这开片,真是汝窑里的上品,你这眼光和运气,真是没得说。”他又忍不住问道,“那摊主当真没瞧出这宝贝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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