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元那通来自边境的、信息量巨大的电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姜甜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蛇眼。
这个代号为“清理者”组织高级执行官的神秘人，竟然也出现在了边境。
他和陆璟元，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在寻找着什么。
他们寻找的，会是同一个东西吗？
姜甜的心头，笼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她隐隐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地收紧。
而她和她的家人们，正处在这张网的中心。
接下来的几天，姜甜一边按部就班地在医院里进行着她的科研项目，一边时刻关注着来自京市和边境的消息。
然而，无论是陆璟元还是父亲，都没有再传来任何新的进展。
仿佛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就在姜甜准备下班的时候，院长却亲自找上了门，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困惑。
“姜主任，你快跟我去一趟。”
“中心医院那边，送来一个……很奇怪的病人，我们院里所有的专家都去看过了，谁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能让院长用上“奇怪”两个字，并且惊动了全院专家的病人，绝对非同小可。
姜甜立刻跟着院长，来到了位于顶楼的特护隔离病房。
病房里，已经站满了海城第一医院各个科室的顶级专家，每个人都对着病床上那个安静的病人，束手无策，愁眉不展。
姜甜走了过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清瘦，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他不像昏迷，更不像睡着。
他就那么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蜡像。
“什么情况？”姜甜低声问身旁的科室主任。
“病人是今天上午，从城郊的一家秘密疗养院转来的。”主任摇了摇头，满脸的费解，“转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我们给他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心电图、脑电图、血液生化……所有指标，全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没有发烧，没有外伤，脏器功能完好，甚至连神经反射都存在。可他就是不说话，不吃不喝，不与任何人交流。”
“最诡异的是，”主任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病人一直在微微翕动的嘴唇，“从转来到现在，他嘴里就一直在无意识地、反复地念叨着一组毫无规律的数字。”
“像一台……坏掉了的复读机。”
姜甜的目光，落在了病人的脸上。
她开启了精神力扫描。
瞬间，病人的能量场，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这一看，她的心头，猛地一震。
这个病人的状态，和她之前在省军区总医院救治的、被“能量寄生”的张老将军，初期症状非常相似！
他们的生命体征都看似平稳，但意识却都陷入了某种“封闭”状态。
但仔细探查下去，姜甜又发现了本质的不同。
张老将军的大脑里，是盘踞着一个异种的“能量体意识”。
而眼前这个病人，他的大脑里，却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空白”。
就好像，他的整个大脑皮层，被人用一块橡皮擦，给硬生生地、彻底地擦除了一遍。
所有的记忆、情感、人格……一切构成“自我”的东西，都被格式化了。
只留下一个维持着基本生理机能的、空空荡荡的躯壳。
“初步诊断是什么？”姜甜不动声色地问。
“专家组的意见很不统一。”主任苦恼地说道，“精神科的王教授认为，这是典型的、非紧张性的精神分裂症。神经内科的李主任则怀疑，是某种罕见的、深度的自闭状态。”
“治疗方案呢？“
“他们提议，先使用大剂量的镇静催眠类药物，如果无效，就准备上电休克疗法。”
电休克？
姜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用这种方法去刺激一个大脑已经被“格式化”的病人，无异于用铁锤去敲击一台本就死机了的电脑，除了让它彻底报废，不会有任何别的结果。
“我不同意。”
姜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瞬间吸引了病房里所有专家的注意。
她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再次语出惊人。
“他，也不是病了。”
“更准确地说，他的‘灵魂’，或者说‘意识’，被人为地抽走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没有驾驶员的、空转的机器。”
这番比上次在省军区总医院还要“玄乎”的诊断，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灵魂被抽走了？”
“姜主任，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
“是啊，咱们是唯物主义者，怎么能谈论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呢？”
面对众人的质疑，姜甜没有争辩。
她知道，任何语言上的解释，在此刻都是苍白的。
“院长，我申请单独接触病人。”她转向院长，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任何人不得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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