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臂,就那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陆璟元高大的身躯,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错愕和受伤,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写满了不解。
怎么回事?
昨晚在病床上,不还主动拉着我的手吗?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老陆,注意影响。”
姜甜转过头,压低了声音提醒他,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狡黠的、促狭的笑意。
“这可是卫生所,到处都是人。你一个大团长,跟我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陆璟元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走廊里,张所长、之前那个对他媳妇颇有微词的李胜利,还有几个端着药盘的小护士,都正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用一种看世纪奇闻的八卦眼神,偷偷地往这边瞄。
那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快看快看,陆团长和他家神医媳妇又发糖了”的兴奋。
男人那张习惯了在下属面前保持严肃的俊脸,“腾”地一下,瞬间涨得通红。
他活了二十八年,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体会到了什么叫“公开处刑”。
“咱们……咱们是合法夫妻!”
陆璟元有些委屈地小声辩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窘迫。
搂一下自己的媳妇,怎么了?
犯法了吗?
“合法夫妻也不行。”
姜甜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提醒着眼前这个还没搞清楚自己家庭地位的男人。
“陆璟元同志,请你不要忘记,咱们还在‘考察期’。”
“在我对你的综合表现做出最终评定,并同意去补办结婚证之前,我们,只是为了共同抚养孩子而奋斗的‘革命合伙人’关系。”
“合伙人之间,应该保持适当的、纯洁的同志距离,你明白吗?”
这句话,她故意说得不大不小。
声音清脆,字正腔圆。
正好能让走廊上那群竖着耳朵的八卦群众,听得一清二楚。
那感觉,那气场,仿佛她才是这个家里发号施令的“一把手”。
而他陆璟元,这个在外面说一不二、能止小儿夜啼的大团长,也得乖乖地听她的话,接受她的“考察”。
这一下,整个走廊彻底安静了。
张所长手里的听诊器掉在了地上。
李胜利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几个小护士更是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抑制着快要冲破喉咙的尖叫。
我的天!
他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陆团长护妻如命,却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冰山团长,在家里的地位竟然这么“低”!
考察期?
革命合伙人?
这位看起来温柔漂亮的姜医生,才是真正掌控着家庭大权、能把陆团长拿捏得死死的大佬啊!
陆璟元被自家媳妇这番惊世骇俗的“合伙人理论”弄得是又气又爱,又觉得丢脸,可偏偏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得逞的女人,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女王,迈着优雅的步伐,昂首挺胸地自己走出了卫生所的大门,只留给他一个摇曳生姿、无比潇洒的背影。
陆璟元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等晚上回了家,关上门,看他怎么“收拾”这个越来越胆大包天、敢在外面公然挑衅他一家之主威严的女人。
必须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合法夫妻”!
刚回到家,还没等陆璟元开始实施他的“报复计划”。
警卫员小周就送来了最新的审讯记录。
“团长,嫂子,吴大牛那小子把什么都交代了!”
小周的表情既兴奋又凝重。
“他说,除了已经被我们控制的张排长,当晚行动的,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人,是王副主任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叫刘三!就是之前跟吴大牛一起在门口闹事的那个年轻人!”
“吴老师死后,是张排长用刀逼着刘三,和他一起把现场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所以刘三吓破了胆,您一抓他,他就什么都招了!”
“王副主任!”陆璟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看来,这张网,是时候该收紧了。
晚上。
姜甜洗漱完毕,刚准备上床睡觉。
白天已经好了许多的肚子,又开始传来一阵阵熟悉的、隐隐的坠痛。
她皱了皱眉,心里算了算日子。
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这个月的例假,好像……就是这两天。
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和精神紧张,让身体的反应格外剧烈。
她正捂着肚子,想下床去厨房烧点热水喝。
卧室的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陆璟元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黑乎乎的、散发着古怪甜味的大碗。
男人走到床边,将碗递到她面前,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喝了。”
“我下午去问了隔壁的陈嫂子,她说……女人家每个月不舒服的时候,喝这个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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