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富脸色铁青,终于爆出一句粗口:“滚犊子!”
“得嘞,那我可真跑了啊!”
残影掠空,令狐多情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烟,瞬息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的速度非但没有衰减,反而如离弦之箭,层层剥离着周围那些气喘吁吁的军卒,径直逼近了队伍的前列。
唯有夏侯常胜稳坐首位。
此人乃军中精锐,又是此次行动的向导,实力深不可测,自然无需多言。
然而,身后那群原本懈怠的兵卒,目睹一个背负磨盘的新丁竟有如此身手,心底的好胜瞬间被点燃。
一个个仿佛打了强心剂,嘶吼着加速狂奔,试图在这场荒诞的竞逐中分一杯羹。
“啊啊!”
一声闷哼响起,哑巴从陈小富身侧掠过,未作停留,转眼亦不见踪影。
偌大的队伍中,竟只剩阿来还陪在陈小富身旁。
听着远处逐渐拉大的脚步声,阿来望着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怜悯,亦是无奈。
“何必如此?”
“何苦自虐?”
阿来停下脚步,伸手欲扶:“我背你。”
陈小富却只是摆了摆手,紧咬牙关,强行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真气,踉跄着继续向前追赶。
他清楚,凭现在的状态,根本追不上前面的人。
阿来听着耳畔渐渐微弱的声响,心中虽佩服这位少爷的执拗,却也深知两人差距已在拉开。
就在陈小富机械地迈动双腿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缺氧导致的幻觉,又或是身体突破了某种极限,他的意识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清明之中。
脚下的路变得异常清晰,而身体的疲惫感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纯粹的本能驱动。
就在这恍惚之间,他那早已枯竭的丹田深处,竟凭空滋生出一缕淡金色的气流。
那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生命力,宛如一条初生的幼龙。
它并未循规蹈矩地冲入经脉,而是张开无形的大口,贪婪地吞噬着丹田内新产生的真气。
随着吞噬的进行,这条金色小龙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金色光芒愈发璀璨夺目,甚至在氤氲的气雾中,隐约浮现出古老的梵文图腾。
就在那梵文凝实的一刹那,一本无名古籍中的真气运行图,毫无征兆地在陈小富脑海中具象化现。
对应经脉随之亮起,仿佛星河倒灌。
一道悠远的梵音自丹田深处响起,清越庄严。
梵音响起,图腾崩碎。
那条盘旋的金龙化作漫天流金,彻底融入真气之中,顺着刚刚亮起的经脉疯狂奔涌而去!
陈小富依旧在奔跑,对外界毫无察觉。
但他身后的阿来,却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无比的气劲,正以陈小富为中心疯狂爆发!
这股气流扭曲了光线,让阿来眼中的陈小富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明明两人相距仅有一步之遥,阿来却生出一种远隔千里的错觉。
直到体内真气运转趋于平稳,那股恐怖的气浪才缓缓消散。
陈小富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只是他的呼吸,似乎与之前截然不同。
视线尽头,那道身影仿佛被无形之力催动,速度呈现出一种违背常理的飙升。
阿来瞳孔骤缩,他看见陈小富周身的气机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异变。
原本寻常的内力此刻竟泛起淡淡的金芒,如同熔化的流金在血管中奔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真气爆发式的加速。
那不是普通的修炼,那是质的飞跃。
淡金色的真元在体内疯狂穿梭,绕着任督二脉强行冲关了九九八十一个周天。
紧接着,两股磅礴劲气如离弦之箭,直刺左右云门穴,顺天府、尺泽穴一路势如破竹,连破十一处大穴,最终直达少商。
手太阴肺经,贯通!
在这一刻,陈小富的气息如利剑出鞘,瞬间撕裂了原有的桎梏,五境下阶的壁垒轰然破碎。
按常理,冲破此境便能御风而行。
然而陈小富脚下并未生风,反而依旧是在地面狂奔。
原因在于,他突破的路径偏离了常规——常人当先通足少阳胆经以助轻盈,他却偏偏选择了主掌肃降的手太阴肺经。
这一错位,意味着他暂时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却赋予了双臂摧枯拉朽般的恐怖怪力。
处于这种奇异状态中的陈小富,意识仿佛悬浮于云端,身体却执行着最原始的本能。
他不知疲倦,不知饥饿,唯有前方不断缩短的距离感。
经脉深处,新生的肺经脉络在真气的滋养下变得宽阔坚韧,宛如重新锻造过的精钢。
超越。
再超越。
周围士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从队伍末尾如鬼魅般掠过,眨眼间便跻身第四。
虽然距离领跑的哑巴和令狐多情尚有毫厘之差,但他那种近乎非人的奔跑姿态,已经足以震撼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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