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家,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他规划中余生的归宿。
绝不允许任何意外侵蚀这片净土。
然而,烟雨阁两次致命的刺杀行动,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既然危险无处不在,仅靠保护一处宅邸已远远不够。
至于后续守卫需求?完全可以再招募第二批人手。
虽然因缺乏药材无法进行深度淬体,新兵的个体战力会稍逊一筹,但一旦装备上锁子甲与百炼刀,足以应对寻常山贼乃至小股正规军的袭扰。
没人能预料到,这个出于自保的念头,将在未来的历史长河中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一旁的冷道士目光灼灼,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
他虽期待陈小富谋反,却从未指望这一百三十个未经系统淬体的新兵能成何气候。
他所构想的宏图霸业,绝非眼前这般雏形。
但陈小富这番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视野中未曾设想的角落。
即便无法淬体,通过极致的纪律与意志训练,这些凡人亦能爆发出以一当十的恐怖战力!
谋反之事,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堆砌,而是人心与势能的博弈。
陈小富言语中蕴含的 ** 性,赋予了这支队伍全新的灵魂。
这很好,非常好!
冷道士眼中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这小子,天生就是搞事的主儿,是个完美的谋反者!
被那道充满野心的目光注视,陈小富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他开始觉得,身边这个看似清高的道士,比外面的刺客更让人忌惮。
屋内烛火摇曳。
陈小富已换上了夏侯常胜的衣物,摒弃了原本的装束。
他没有理会身旁道士意味深长的眼神,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夏侯常胜。
“原定明日启程,我改主意了。”
陈小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再留两天。”
夏侯常胜眉头微皱:“我没空陪你闲逛,训练一日不可废弛。”
陈小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露出一口白牙:“我不闲着。
你负责监督,我亲自带他们练。”
重点在于,他说的是“我带着他们”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向那个生得白净、眉眼间透着股娇贵气的少年。
那句“我要参加”
像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满桌的惊愕与不解。
夏侯常胜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咽下口唾沫。
他身子前倾,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苦劝:“小少爷,您现在的修为卡在六境上阶,体能尚可,但那些实战杀招您压根没学。”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得近乎恳求:“您的身份特殊。
对于这批兵痞而言,您是精神图腾,是主心骨。
只要您往那一站,不用动手,他们心里就有底。
可若您真在泥地里滚打,出了洋相或是受了伤……”
夏侯常胜眉头紧锁,字字珠玑:“这有损威严啊!您来这一趟,目的已然达成。
我敢拿人头担保,您在这儿晃一圈,往后这群小兔崽子训练绝对玩命,通过率十成没问题。
现在撤,正是时候。”
“这里连张软和床铺都没有,只有硬板。
茶酒无存,伙食虽不劣却远不及别院精致。”
夏侯常胜越说越急,“更致命的是,这种高强度的对抗极易重伤。
那些老兵皮糙肉厚,又有冷道士的续命丹药吊着,死不了。
可您不一样,千金之躯若折损在此,我没法向老夫人交代,也没法向这帮粗人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陈小富的眼睛:“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这些兵怕是要把恨意全撒在我身上。
听句劝,回去吧,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这番话掏心掏肺,在场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然而,陈小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谁说我娇贵了?”
见众人愕然,他轻咳一声,找补道:“其实也是我自己有些技艺未精。
毕竟那套兵法是我亲手所着,其中的细微之处唯有我最清楚。
不如趁此机会打个样,让我亲自下场演练一遍,日后你们再带第二批新兵时,方能做到完美无缺。”
夏侯常胜:“……”
陈小富眨了眨眼,瞬间转移话题:“肚子饿了,饭什么时候好?”
军营的日子向来清苦,但陈小富没想到竟能苦至此等地步。
晚餐极简:一碗清汤寡水的稀粥,两个干硬的馒头,外加一盘苦涩的野菜。
只因他是主家少爷,厨房才破例多炒了两碟荤腥——一道色泽红亮的红烧野猪肉,另一道则是香气扑鼻的干煎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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