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如电流般窜过全身,屈长野呼吸微促,只待时机一到便雷霆出击。
一旁的齐玉夫见状,心中大石落地,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从容。
这位屈师兄果然靠得住!
若是能赢下陈小富,这高达二十四万的彩头,自己便能轻松截胡一半!
齐玉夫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对面气定神闲的陈小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题目不必太过繁复,就写游记吧。”
“若陈公子应允,我们即刻开始计时。”
李三秋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游记虽常见,但正因如此,想要在一炷香的短时间内写出别开生面的格局与意境,难如登天。
这分明是对方精心设计的杀招!
一股紧张感瞬间笼罩了众人。
李三秋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陈公子,小心有诈!”
“他们恐怕早有预谋,不如咱们还是比拼诗词歌赋,那是您的强项。”
尚文谦在一旁听得嗤笑出声,满脸鄙夷:
“这就怂了?”
“李三秋,你也是临安书院的知名人物,刚才陈小富可是大放厥词,说骈文有何惧哉?”
“人家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吗?不!”
“出题本就是陈小富为了展现风度,主动要求的,免得被人说是仗势欺人。”
“如今钰扶公子出了题,怎么?这就想反悔不成?”
“是不是男人?敢作敢当才是真豪杰!”
“若是输不起,趁早滚回家去,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番话句句带刺,直击痛点。
李三秋面色涨红,怒火中烧:“你……”
陈小富却只是轻轻摆手,眼神淡漠如冰:
“李兄无需动气,他不过是一条只会摇唇鼓舌的疯狗,何必与之为伍?”
说完,他根本无视尚文谦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恶毒目光。
下一秒,陈小富突然抬手,看似随意实则重重地拍在了红袖姑娘的肩膀上。
动作霸道而亲昵,引得四周一阵倒吸凉气声。
“去,给本公子铺纸、研墨!”
“开始计时!”
红袖姑娘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如晚霞般动人。
她起身走向那张紫檀木书台,纤手颤抖着点燃了一炷沉香。
烟雾袅袅升起,时间仿佛凝固。
陈小富并未急着落笔,而是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幕让屈长野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陈小富竟敢如此轻慢对待考题,他也慌忙站起,试图跟上节奏。
两人同时迈向书台,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陈小富却在行至白露身边时骤然停步。
在全场错愕的注视下,他伸手从白露手中接过那支长箫,置于眼前细细端详。
形制与前世并无二致,雕工尚可。
他确实精通此道,但他更引以为傲的乐器,其实是吉他与笛子。
这种细微的差别,足以决定创作的灵魂。
陈小富抬眸,看向一旁神色清冷的白露,淡淡开口:
“可有笛子?”
白露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有。”
“取来。”
陈小富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
“在此之前,且听本公子吹上一曲,助助兴。”
红袖手中的墨锭倏然停滞,周遭几名少女的目光亦如受磁石牵引般齐刷刷投向陈小富。
“公子竟也通晓音律?”
惊疑声中,陈小富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本公子身怀绝技,岂止吹笛一途?”
此时,屈长野已踱步至书案前。
他取笔、展纸,目光扫过仅存的一方砚台,并未客气,径直从红袖指尖蘸饱了浓墨。
红袖眸光微闪,却未加阻拦——既来之则安之,且看这客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笔墨未干之际,陈小富已从白露手中接过竹笛。
笛管横于唇边,轻试半音,刹那间,清越之音破空而出。
《梅花三弄》!
曲调流转间,似有寒香暗涌,柔肠百结却又傲骨铮铮。
此曲从未现世于长安街头,每一缕音符都如丝线般缠绕人心,令在场众人魂灵为之一颤。
执笔书写的屈长野手下一顿,下意识侧首回望。
红袖更是呆立当场,墨汁溢出砚池染黑了指尖而浑然不觉。
她朱唇微启,眼底满是痴迷,仿佛整个人都已沉溺在那袅袅余音之中。
其余学子亦是神色恍惚,全然忘却了赌约正酣,更忘了那柱香已在不知不觉中燃去寸许。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片刻死寂后,红袖才如梦初醒,惊呼出声:“陈公子,香头已断三寸!”
陈小富咧嘴一笑,将竹笛随手抛给一旁的白露,步履从容地走向书案。
直到此刻,众人才如梦方醒,只见屈长野已搁下狼毫,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冷意与审视。
“笛声尚可。”
屈长野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但愿你的骈文,也能配得上这份雅兴。”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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