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留在临安,静观其变,坐看风雨飘摇;或者主动踏入帝京,直面那绞肉机般的权力漩涡。
抉择权,在你手中。
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便再无回途。
每一次驻足或迈步,都通向截然不同的风景。
有人前路繁花似锦,有人终陷荒凉绝境。
这就是命。
穿越之初,陈小富曾妄想过一种庸碌而安稳的一生。
他只想窝在花溪别院,做个混吃等死的闲人。
那时他从未动过成为首富的念头,毕竟财多必祸深,且发明创造变现之路艰难重重。
他修作坊、开矿脉、筑高墙,不过是为了在那动荡世道中求得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他天真地以为,凭借潘不负那点顾虑,绝不会轻易动武攻打别院。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即便对方出手,也不过是雇佣江湖草莽来试探一二。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钱士林的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让他彻底清醒。
这里的文明底色依旧野蛮粗粝,所谓的秩序脆弱不堪。
一旦失去奶奶这层庇护伞,潘负不只需要一个借口,便能名正言顺地挥师踏平花溪别院。
届时,临安城的看客们会如何狂欢?
他们会目睹这场权力的碾压,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
流言蜚语将化作无形的利刃:“瞧瞧陈小富那人模狗样的皮囊,底下藏着的竟是勾结匪类的野心!”
“幸好左相大人火眼金睛,识破了这贼子的阴谋,否则临安城早已易主。”
“只可惜了安姑娘,被这小人的甜言蜜语蒙蔽,成了替罪羊。”
构陷罪名,对于寻常百姓或许需千辛万苦收集证据,但对于掌握生杀大权的权臣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把戏。
这一刻,陈小富痛彻地领悟到,穿越者的光环在绝对的权力机器面前,苍白得可笑。
他的诗词歌赋纵然能惊艳天下,能换来文坛盛誉,却换不来一条活命的底线。
庆园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车辕之外,陈小富带着安小薇等人踏上了归途。
这一趟,算是给钱士林递上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投名状。
车厢内光线微暗,气氛有些凝滞。
安小薇目光轻颤,落在陈小富紧抿的唇线上,那神色肃然,仿佛背负着什么千钧重担。
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小薇觉得,钱老方才的话或许有些危言耸听了。
若你心里厌恶那些官场的尔虞我诈,咱们便不去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其实……我也盼着你远离那是非之地。”
提到潘家,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至于潘不负那边的虎视眈眈,我明日便动身回帝京。
凭借我与女皇陛下的私交,定会将临安之事如实禀报。
本就是潘青云理亏在先,只要陛下出面主持公道,我想潘家即便再猖狂,也不敢公然造次。”
陈小富闻言,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随即轻轻摇头。
“这是扬汤止沸,并非釜底抽薪。”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清醒,“女皇陛下年届三十七,终究会老去。
而朝廷的水,浑得让我这个局外人看不真切。
我不清楚哪位皇子最有可能问鼎大宝,但潘负一定早有布局。”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车窗缝隙,望向远方阴沉的天际:“一旦他扶持的人登基,我们这种没有根基的外来者,连做狗的机会都没有。
届时,大周大地,将再无我们的立锥之所,唯有远走异乡一途。”
对面的梁靖茹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话道:“你们俩是不是把人心想得太险恶了?没发生的事,搞得自己像惊弓之鸟似的,有必要这么未雨绸缪吗?”
陈小富没有反驳。
并非因为梁靖茹说到了点子上,而是他深知,跟没经历过权力漩涡中心的人解释不了权力的残酷。
前世虽未身处高位,但那些血淋淋的教训早已刻入骨髓。
潘青云被打成那样,左相府的面子往哪搁?潘负岂会善罢甘休?
为了打破这压抑的气氛,也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陈小富转移了话题:“女皇陛下膝下,究竟有几个孩子?”
安小薇敛起思绪,压低声音答道:“三位皇子。”
“大皇子陈余,长乐二年出生,如今二十一岁。
三年前受封定王,就藩洛邑。”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洛邑风水极佳,陛下甚至在那里建了一座紫薇行宫。
每年四月初,陛下必去那里避暑赏花,说是爱牡丹,实 ** 间传闻更多——说是陛下对定王幼年时未能亲自抚养,心中存有愧疚与补偿之意。”
“不过,大皇子刚出生时,身份并不显赫。”
安小薇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那时陛下只是个才人,母子二人在后宫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二皇子陈乾,长乐四年生,今年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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