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千真万确,并非幻觉。”
“只能归结为他命硬。”
梅长雨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自‘死而复生’后,他仿佛脱胎换骨。
临安百姓皆说他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你们说……”
梅长雨压低声音,抛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会不会真正的陈小富早已死了,如今这个,是被人顶替的赝品?”
潘青云闻言,双眼骤睁。
片刻后,他陷入沉思:“未必没有可能。
传闻他常年闭门不出,鲜少踏出花溪别院半步,且安小薇此前从未见过此人。”
“江老夫子教他时他才六岁……但花溪别院怎能在短时间内物色到一个容貌举止如此肖似的人?”
潘青云挥了挥手,强行打断这个令人不安的猜想:“暂且按下不表!无论真假,他敢对本公子动手,爷爷和二皇子殿下绝不会坐视不管。”
“如今他锋芒毕露,开阳神将府的那位老夫人亦绝不会任由他的羽翼彻底丰满。”
潘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所以他已在劫难逃。”
“当然,在送他上路之前,本少爷也要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最终在府邸朱红大门前戛然而止。
潘青云甩下车帘,三步并作两步跨下马车,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头仿佛要冲破天际。
他径直冲向大堂前的鸣冤鼓,抄起鼓槌便是一顿猛敲。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震得人心头发颤。
“何人喧哗!”
随着一声厉喝,一名身着青袍、手持折扇的师爷疾步从侧门窜出,眉头紧锁地瞪向那个嚣张的背影。
潘青云动作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下巴高高扬起:“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少爷是谁?”
那师爷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对方衣着华贵却面生得很,不禁摇头失笑:“这位公子,草民虽不才,但这临安城的面容倒也识得七八。
您既然不认识草民,想必草民也不认识您。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衙门前的鼓,可不是谁都能敲的。
若是无故惊扰公堂,按律可是要挨板子的。”
潘青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手将鼓槌往旁边架子上一扔,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官家公子的做派:“少跟本公子扯这些虚礼。
我要见葛子健,让他立刻滚出来见我!”
听到“葛子健”
三个字,师爷心头猛地一跳。
果然,不出所料。
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尴尬笑容,拱手作揖道:“哎呀,真是巧了。
葛大人今日清晨便微服去了乡下巡视旱情,说是体察民情,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不知公子与大人有何渊源?若不嫌弃,不如先入内厅喝杯清茶,歇歇脚?”
潘青云眼中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凭借祖父左相潘洪的权势,先让葛子健吃个闭门羹,再借机施压。
按照大周律法,故意伤人至少也得判个牢狱之灾。
他笃定葛子健为了讨好那位权倾朝野的老狐狸,绝对不敢怠慢,届时哪怕只是象征性地重罚陈小富三十大板,也足以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脱层皮,甚至可能直接废掉一条腿。
只要陈小富进了大牢,或者被废了武功,花溪别院那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那样,安小薇就再也无法和那个废物纠缠不清。
可现在,关键人物缺席了。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但潘青云很快调整了表情,冷哼一声:“回来?他什么时候回来?”
师爷故作迟疑地叹了口气:“这个……今年入夏以来滴雨未下,庄稼眼看就要旱死。
葛大人爱民如子,如今正焦灼地在乡间奔波呢。
至于归期,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准。”
潘青云脸色铁青,拳头在身侧暗暗攥紧。
“行。”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回去告诉他,帝京潘府的人找他。
本公子住在青鱼巷观湖客栈,让他办完事立刻过来见我,一刻都不许耽误!”
师爷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恭敬却透着疏离:“好,一定带到。”
潘青云带着身后的随从转身离去,马车再次启动,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直到车辙声彻底远去,那名师爷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去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他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转身,快步朝着庆园的方向走去。
……
庆园坐落在西湖西南角,依山傍水,景色宜人。
这里占地极广,园内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布,透着一股远离尘嚣的清幽。
整个园子建筑结构极简,仅有三处主要建筑。
一处是两层高的精致木楼,那是主人钱士林的起居之所,雕梁画栋,古朴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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