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的声音随着长风飘散,那首词被她一字一句地诵读而出,身姿轻盈,逆着人流向后方的虚空掠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已至边缘。
就在即将融入暮色的刹那,她猛然回首,清脆的笑声穿透喧嚣:
“即安——”
“记住我的名字,红袖。”
“我在赏月楼备好了酒,等你来喝。”
“郎君有绝妙诗词,妾身自当以美酒相酬。”
……
凤历十六年,六月十九日。
临安书院的喧嚣终于尘埃落定。
这场轰动全城的比试,以陈小富近乎碾压的姿态画上句号。
午后的时光本该继续用骈文厮杀,但意外发生了。
那位来自齐国的才子,在看罢陈小富的词作后,竟当场气血逆流,吐血昏迷。
比试被迫中断。
围观的街坊们意犹未尽,发出一阵惋惜的嘘声。
而站在高台上的陈小富,心里却在滴血。
遗憾吗?当然。
但他更心疼的是那些真金白银。
他原本笃定,上午那场关于诗词的对决,此刻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临安的每一个角落。
按照他的商业逻辑,下午若再开启第二场骈文对决,门票价格至少得翻五倍——每人二十两银子!
他自信满满地算盘打得噼啪响,确信会有更多狂热者涌入。
可谁能想到,对手不是被折服,而是直接被震碎了心脉?
这叫什么事?
这就好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无处宣泄。
老子的银子啊!
陈小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肉痛。
好在,之前的豪赌并没有白费。
那十万两银票,是他从那昏迷公子袖袋里硬生生摸出来的战利品。
这笔横财,算是给今天的失误补了个窟窿。
辞别了江老夫子等人,阿来在前面挥着手开路。
陈小富带着安小薇和梁靖茹,在如潮水般的欢呼声中,潇洒退场。
这一走,便是音讯全无。
然而,陈小富这个人,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彻底占据了临安城的大小巷陌。
从茶楼到酒肆,从市井到深闺,所有的话题中心都围绕着他展开。
昔日那个让人嗤之以鼻的废物少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大文豪。
花溪别院,这个曾经被世人踩在脚下的地方,如今成了临安人敬畏与仰望的象征。
而对于那些曾对他冷眼相待的女子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讽刺。
她们肠子都悔青了。
回想往昔,陈公子走在街头,只要多瞥她们一眼,便会引来阵阵嫌恶。
那些略有家世的千金 ** 们,视他为花溪别院的私生子,眼中满是鄙夷。
她们私下议论时,言语间尽是嘲讽,举止中透着高高在上的不屑。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纨绔的家伙,竟然是在扮猪吃虎!
而且演得太像了,完美骗过了临安所有人的眼睛。
直到今天,大家才知道,他身边早就有一位耀眼夺目的未婚妻。
那种光芒,让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姑娘们自惭形秽。
于是,风向变了。
曾经觉得被他多看一眼是种侮辱,现在却觉得那是莫大的恩赐。
这些日子里,临安城的姑娘们聚在一起,不再谈论新到的绸缎有多精美,也不再比较哪家胭脂粉黛最养人。
她们的谈资变成了一件事:
“哎,你们记得 ** 吗?陈公子在那条街角,可是看了我三眼呢!”
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骄傲与回味。
那股才情简直如利剑出鞘,直逼大儒境界。
这般高不可攀的天赋,让那些原本心生懊悔的千金 ** 们连攀附的念头都硬生生掐灭在肚子里。
她们心中唯有仰望与敬畏。
此刻,临安城最火爆的话题,无疑指向了赏月楼那位名为红袖的头牌姑娘。
谁能想到,她竟敢在那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公然向陈公子抛出橄榄枝?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临安书院周边的热度。
白日里,那条铺满青石板、弥漫着墨香的书香小径上,多了许多无视酷暑、只为寻一瞥身影的红袖添香女。
夜幕降临,赏月楼的雅间更是座无虚席,令人咋舌的是,半数客人竟是城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大户闺秀。
她们或许是想制造一场浪漫的偶遇,祈求陈公子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片刻;又或许,仅仅是为了亲眼目睹那份流传甚广的诗文真迹,好将其作为日后在闺阁茶余饭后炫耀的顶级谈资。
然而,现实给了她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失望如潮水般涌来。
因为这几日,那个叫陈小富的男人,从未踏足西子湖畔的赏月楼半步。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未婚妻安小薇始终相伴左右,若此时流连花丛,即便这世道对青楼宽容,他也无法面对枕边人那双清澈的眼眸。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青楼绝非肮脏不堪的风月地,而是风雅至极的文化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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