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阿来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这小子手脚利落,脑子虽然直了些,但既然来了,往后少爷出门的安全,便交给他吧。”
陈小富眉头微挑:“武功如何?”
未等老黄作答,阿来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打你这种货色,三十个不在话下。”
陈小富被噎了一下,随即乐了,手指忽地转向一旁的梁靖茹:“那若是对上她这样的呢?”
阿来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梁靖茹挺拔的身姿,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吃饱了,十个。”
空气瞬间凝固。
梁靖茹身为帝京郡主,自幼习武,名号响亮,何时受过这等轻视?她贝齿轻咬,杏眼圆睁,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间,娇叱道:“狂妄小道士!今日便让你知晓,女子不仅能相夫教子,更能……”
“慢着!”
阿来突然出声打断,那股凌厉的气势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眼神躲闪:“不是不敢,是我从不与女子动手。
另外……我真的快饿晕了。”
他看向陈小富,眼神真挚而迫切:“连饮三日清水,未曾沾粒米粮。
我要吃饭,立刻,马上。”
……
客栈内,饭香四溢。
阿来仿佛开启了某种进食模式,面前的碗筷堆积如山。
他已经面无表情地吞下了第五碗白米饭,嘴角还挂着些许米粒,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惊愕目光。
“菜……还没上桌呢。”
陈小富忍不住提醒。
阿来置若罔闻,手速未减分毫,又迅速添了第六碗。
梁靖茹抱着双臂,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个如同黑洞般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句:“真是个饿死鬼投胎。”
阿来充耳不闻,依旧埋头苦干,只留下一个背影,倔强而专注。
七碗米饭下肚,阿来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直到最后一道热菜上桌,那股子烟火气刚窜进鼻腔,他才慢条斯理地搁下了竹筷。
那目光没往桌上的珍馐上扫半分,径直越过桌案,钉在对面略显局促的陈小富身上:“住哪?”
陈小富一愣,下意识回道:“不急,稍后让翠红……”
“急。”
阿来打断得干脆利落,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现在困得像是被抽了脊梁骨,必须立刻、马上躺平。”
陈小富有些哭笑不得:“你可是我的护卫!我还没歇息,你先睡了?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阿来眯起眼,视线缓缓转向角落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车夫,沉吟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有黄老邪守着,你这地方固若金汤。
在他眼里,你不需要保护,而我,需要睡眠。”
话音未落,一旁的梁靖茹眉头紧锁。
作为被众星捧月的侠女,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被无视的傲慢。
“本姑娘也是高手!”
她冷哼一声,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别以为有个老头罩着你就可以嚣张。”
阿来依旧挺直腰背,眼神清冷如刀,上下打量了梁靖茹一番,淡淡吐出三个字:
“你不是。”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梁靖茹的脸上。
她俏脸涨红,猛地一拍桌子:“好!既然你说我不是,那咱们现在就来比划比划,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剑快!”
阿来神色未变,甚至带上了一丝庄严与肃穆:“我的剑,从不用于争强好胜或儿女情长。”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腔深处共鸣而出:“它是用来—— ** 的。”
空气瞬间凝固。
梁靖茹瞳孔微缩,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试试?到底是你杀我,还是我宰你?”
阿来静静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 :
“我不杀女人。”
“你……”
梁靖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竟一时语塞。
阿来不再看她,转头看向陈小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我要去睡觉。”
说罢,他身形未动,梁靖茹却已按捺不住怒火拔腿欲追:“我要杀了你这个无礼之徒!”
“女人,真是麻烦。”
阿来嘟囔了一句,起身,转身,动作行云流水。
下一瞬,他人影一晃,竟直接掠出了窗棂,轻盈如燕。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一道身影已稳稳落在西厢房的屋顶之上。
屋脊狭窄,不过尺许宽窄,宛如走钢丝。
然而阿来就那样笔直地躺在最高处的瓦楞之间,双手枕在脑后,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梁靖茹趴在窗口,目瞪口呆;陈小富仰头望着,满脸不可置信。
直至翠红端着热水进来,才发现屋脊上传来的细微鼾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角落里,一直未曾开口的那个被称为“黄老邪”
的老车夫咧嘴一笑,摆了摆手:“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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