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吃完饭,李初绾就把全家人召集到堂屋,说起了皂坊扩址的事。
“我想着,把村头张家那处空院买下来,专门当作坊。”
李大富皱着眉磕了磕烟袋:“张家那三进的宅子,地方是不小,可他们要价三十五两呢。太贵了,要不咱们还是后院凑凑,再搭个棚子,也能凑合着用。”
“爹,凑合用不行。”李初绾摇摇头,“现在是产量跟不上,丢订单。以后往府城铺货,量更大,后院根本转不开。再者说,熬皂要烧火、滤灰,烟火气大,堆的原料也多,跟住家混在一起,既不安全也不方便。”
她掰着手指头给大家算:“张家那院子,地方够大,以后再雇人、添设备,都有空间。一次买下来,能用十几年,长远看也划算。”
金满在旁边跟着点头:“大姐说得对。现在天天断货,好多来批发的都等不及,转头去拿别家的了。产量提不上来,生意做不大。那院子我之前和爹一起去看过了,格局确实适合当作坊。”
初月也说:“现在每天熬两锅就转不开身了,要是有大院子,一天熬五锅都没问题。”
王荷花有点心疼钱,搓着手说:“三十五两也太多了……能不能讲讲价?三十两以内还行。”
李初绾笑了笑,“能讲,张家的院子都空了大半年了,卖不出去也荒着。我估摸着三十两左右能拿下来。咱们买下来,不光皂坊能用,以后山货存货也能放一部分,相当于多了个仓库,一举两得。”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最开始的犹豫,慢慢都转过弯来。
是啊,生意越做越大,总困在家里后院不是长久之计。买个独立的作坊,才是正经做生意的样子。
“行,那就买!”李大富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待会儿我就找中人去谈,争取三十两拿下来。早点定下来,也能早点动工修整,不耽误增产。”
事情定得快,中人也给力,当天下午就来回话:张家听说李家是诚心买,又是本村人,知根知底,最后松了口,三十两银子成交,连院里的旧灶台、旧货架都留下了。
第二天一早,双方签了地契,交了银子,那处三进的空院,就正式归了李家。
正月十五,李初绾进组围读,家里皂坊的修整工程也开始动了工。
作坊要扩产,光靠初月一个人肯定不行,得雇人。
村里不少妇人听说李家皂坊招工,都上门来问,王荷花挑了又挑,最后定下两个。
一个是村西头的张桂英,三十来岁,人干净手巧,家里孩子大了,有空出来做工。
另一个是前街的李婶,以前在镇上布坊干过杂活,这人手脚麻利,性子稳当,也知根知底。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王荷花给两人讲规矩,“一个月八百文工钱,管一顿晌午饭,逢年过节有福利。但有一条,作坊里的配方、工序,不许往外传,干活要仔细,不许偷奸耍滑。要是犯了规矩,立刻就走,工钱也扣。”
两个妇人连忙应下,都知道这活轻松、工钱也公道,便格外珍惜。
除了这两个长期工,王荷花还说好,忙的时候再临时找两个帮工,按天算钱。
修整作坊的日子,全家都跟着在忙。
初霜天天往作坊跑,帮着打扫卫生,还跟着李大富学认尺寸、看木工,时不时给工匠搭把手。
小姑娘机灵,学东西快,没几天就能帮着清点木料、算砖块数量,像个小管事。
初星不去学堂的时候,也会跟着来这边凑热闹,还总念叨“等皂坊开了,我要第一块花香皂”。
不过十来天功夫,原本荒草丛生的空院子,就变成了规规矩矩的手工作坊。看着像模像样的皂坊,全家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作坊修整得差不多了,初月却遇上了难题。
这段时间她没闲着,一直琢磨着改良肥皂配方。现在的草木灰皂只有一种,洗衣洗手通用,虽说好用,却太单一。
她想分出档次,普通款去污力强,专门洗衣服,这个只能走量卖。她想再做一款精致点的,加些鲜花汁,专门用来洗手洗脸的,能卖贵点,这样赚头也更大些。
可试了好几次,都不成。
直接把桂花汁揉进皂里,要么放几天就发霉变味,要么隔天就没味了。初月熬坏了三锅皂料,浪费了不少油脂和花汁,愁得饭都吃不下,天天坐在灶台边发呆。
“三姐,你都坐一下午了。”初霜端着水过来,“别着急,慢慢试呗。”
“不行啊。”初月皱着眉,“作坊马上就好了,要是只有一种皂,太单调了。人家府城的杂货铺,都想要点不一样的货。”
她想把生意做细,可手艺就到这儿了,摸不着门道。
这天傍晚,李初绾从现代回来,一进院门就看见初月蹲在台阶上,盯着手里的皂块出神。
“怎么了?愁成这样。”她走过去坐下。
初月看见大姐,像找到了主心骨,把自己想做花香皂、却总做不成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沮丧地低下头:“我是不是太笨了?试了十几次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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