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李初绾起床洗漱完,先去堂屋跟爹娘问了安。
李大富正坐在竹椅上擦烟袋,见她进来,笑着问:“最近做工挺累吧?看你都瘦了点。活计忙完了?”
“忙完了爹,接下来可以歇两天。”李初绾笑着走过去,“这次东家赏识,结了不少工钱,我都换成实用的东西带回来了,一会儿拿给你们看看。”
“人回来就行,带啥东西。”王荷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嘴上念叨着,眼里却满是笑意,“灶上温着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腌萝卜,先去吃点垫垫肚子。”
吃过早饭,等初星也捡完鸡蛋跑回来,一大家子都聚在堂屋里。李初绾才转身出去,一趟趟把东西往屋里搬。
最先搬进来的是两匹细棉布、三匹碎花布,还有两床雪白的棉絮。
王荷花伸手摸了摸细棉布,软乎乎的,还细腻光滑,比镇上布行卖的上等棉布还好,她惊讶道:“这布料子可真好,得不少钱吧?还有这棉絮,看着就暖和,冬天盖着肯定不冷。”
“横店那边买的没多少钱,可东西都比咱这镇上的好多了。”李初绾笑着说,“马上要入冬了,给你们几个做新袄子,冬天都穿新的。”
接着,李初绾又拿进来两个布袋子,倒出里面的搪瓷缸、护膝、笔记本、蜡笔,一样样分给大家。
给李大富递护膝的时候,老人攥着厚厚的绒布护膝,半天也没说话。他年轻时干多了重活,一到冬天夜里一冷,腿就疼得睡不着,没想到女儿居然一直记在心里。
“绾绾,你这也太破费了。”王荷花拿着搪瓷缸翻来覆去地看着,缸身上印着简单的花纹,看着很厚实,“家里粗瓷碗也能用,买这些干啥。”
“都是实用的东西,也不贵。”李初绾笑了笑,转身从怀里掏出两个盒子,放在桌子中央,“还有这个,是给娘和妹妹们带的首饰。”
堂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王荷花伸手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四支素银镯子整整齐齐地躺着,旁边还有八对银耳环、两支小银簪,样样都精致得很。
“这、这是银镯子?”王荷花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她活了四十多岁,出嫁的时候只有一支铜簪子,连银戒指都没戴过。后来生了几个女儿,日子过得紧巴,更别提买银饰了。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戴上纯银的镯子。
“嗯,纯银的。”李初绾拿起一支稍宽的,递到王荷花手里,“娘,这支是你的,你试试圈口合不合适。剩下三支,初云、初月、初霜一人一支,耳环也分了,初云马上要出嫁,那两支银簪给她添嫁妆。”
初云脸一下子红了,捏着银镯子,半天也舍不得往手上戴。
初月和初霜也捧着自己的镯子,小心翼翼地摸着,像是怕碰坏了似的。
初星年纪小,还没到戴首饰的时候,扒着桌边看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娘的镯子好亮,像月光一样。”
王荷花把银镯子戴在手腕上,抬起来看了又看,眼圈慢慢红了。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笑着说:“活了半辈子,没想到还能戴上银镯子。都是托了绾绾的福。”
“娘说这话就见外了。”李初绾握住她的手,“以后日子越来越好,这些都不算什么。”
一屋子人还沉浸在银饰的惊喜里,李初绾却拿起了另一个更小的盒子。
她看着全家人,语气平稳:“还有这个,是这次做工结的大头工钱。我怕带银子回来不好存,就换成了这个,方便家里以后置产用。”
话音落下,她轻轻掀开了盒盖。
一瞬间,金灿灿的光从盒子里溢了出来,映得满室都亮了几分。
二十颗圆滚滚的小金豆,五颗稍大一圈的金豆子,赫然出现在盒子里,且每一颗都光润饱满,泛着沉甸甸的金色光泽。不大的盒子,却像装了许多小太阳,晃得人眼睛都发直。
王荷花张着嘴,刚要出口的话登时卡在喉咙里,半天也没发出声音。
李大富本来坐在竹椅上,探着身子往桌上看,看清盒子里的金豆子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慢慢伸出手,拿起一颗金豆,放在手心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
他心里疑惑:“这、这是金的?”
“嗯。”李初绾微微一笑:“纯纯的,金豆子。”
老人家嘴唇动了动,半天,才用带着点沙哑的声音说:“别说这辈子……上辈子加下辈子,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庄稼人活一辈子,见得最多的是铜钱,银子都少见,更别说金子了。
这么一小盒金豆子,换成银子得有上百两吧?上百两银子,能买多少亩地,能盖多少间房,能让全家吃多少年的饱饭?
他活了快五十年,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如今就安安稳稳摆在自家八仙桌上。
“绾绾……这、这都是你这一个月赚的?”王荷花在良久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满脸不敢置信,“干啥活能赚这么多金子啊?你可别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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