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建国走远了,李初绾还站在原地,低头盯着手里的手机看着。
以前听书先生讲神仙故事,说有法宝能千里传音,她只当是编出来的热闹。如今自己手里就握着这么个“法宝”,虽说只是个二手的,也足够让她心里发烫。
她把手机小心塞进贴身的布兜里,还特意用手帕包了一层,怕蹭着刮着。往片场走的路上,手总忍不住往兜里碰一下,确认那硬硬的小方块还在,心里才觉得踏实。
第二天去剧组上工,歇戏的时候,她特意找着副导刘凯,客客气气地说:“刘导,昨天我买了部手机,以后您这边要是有合适的活,随时打这个找我就行。”
她说着,把提前写在纸条上的号码递过去,字是她照着手机上的样子描的,虽然笔画有点生涩,却工工整整。
刘凯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抬眼笑了:“行啊,装备配上了。行,我存上,以后有礼仪要求高的宫女、丫鬟活,我第一时间喊你。你这身段礼数,比好多特约演员都强,不愁没活干。”
“多谢刘导提携。”李初绾弯了弯眼,心里感觉亮堂堂的。
她又找着王哥,也把号码留了一份。
王哥拍着大腿笑:“你早该配个手机了,以后有活我直接给你打电话,也省得你天天蹲工会傻等。”
把号码都留妥了,李初绾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摸着兜里的手机,心里盘算着:等再多挣点钱,得好好问问张叔,身份证到底怎么补。总当“黑户”不是长久之计,既然要在这边立足,就得一步步把该办的都办了。
当天下午收工哨声刚落,刘凯就捏着两页纸走过来,往李初绾手里一塞:“明天有个丫鬟的允,你来演吧,就三句台词,回去顺顺,别明天对着镜头卡壳。”
“哎,多谢刘导。”李初绾赶紧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等人走了,她才蹲在墙根对着纸条皱眉头:不认识这里的字,连台词都读不顺,总不能次次都靠猜、靠跟着别人学。
她心里打定主意,这认字的坎,跟买手机、办身份证一样,早晚得跨过去。
她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没往回走,反倒拐了个弯,往两条街外的新华书店去。
这阵子她路过那里好几回了,玻璃橱窗里摆得的满满当当,她总想着进去看看,又怕自己一身粗布衣裳招人嫌,今天算是攒足了勇气。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李初绾下意识拢了拢衣角,踮着脚往里瞅。书架高得顶到天花板,书脊上的字大多是简体,她连蒙带猜能认出小半。
她不敢往亮堂的地方去,专拣最里头少儿区的角落蹲,抽了本带图的识字课本,指尖点着字一个一个念。
攥着书页,她心里还有点发虚:这地方看着体面,不会不让白看吧?别待会儿被店员撵出去,丢人事小,耽误学字事大。
“给小朋友买书吗?”
一个店员大姐整理书架刚好走过来,李初绾吓得手一缩,差点把书掉地上,心里暗道坏了,果然要撵人。
她赶紧站起身,局促地搓了搓手:“对不住大姐,我就看两眼,马上就走。”
“嗨,看呗,书店还怕人看书?”
见店员大姐笑了,李初绾这才松了口气,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懂,还是等回头碰到张建国了,让他帮忙在手机安装一下认字的那东西学起来比较方便。于是也不再逗留了,放下书就走出了书店。
刚拐出巷子,就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初绾,你咋晃到这儿来了?”
张建国叼着烟从对面店铺里出来,手里还拎着半瓶汽水,见到她就乐了,“走,陪叔吃碗面去,叔请你。”
李初绾下意识想推辞,平白蹭人家一顿饭,不合礼数。
可转念一想,攒了一肚子生词没处问,正好趁此机会请教,大不了下次攒钱请回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不用张叔破费,我请您吧,正好我有好些词弄不明白。”
“客气啥,一碗面才几个钱。”张建国不由分说拉她进了面馆,找了个桌子坐下,喊了两碗阳春面,“正好,叔也有事跟你说。”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李初绾从兜里摸出个裁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本子,是她下午用剧组废弃的台词纸反面订的,上面密密麻麻抄着一溜生词。
“张叔,正好我攒了好些词想问您。”她把本子推过去,指尖点着第一个词,耳朵尖有点热,“这个充值,是啥意思啊?我听他们总说给手机充值,心里猜……莫不是给手机喂吃食?跟给油灯添油似的,添上就能用?”
她这话是真琢磨了一路,越想越觉得像,可又拿不准,问出来总怕自己闹笑话。
张建国刚喝了口汤,“噗嗤”一声差点喷出来,笑得直拍桌子:“喂吃食可还行!就是给电话卡交钱,不交钱就打不通电话,跟你说的添灯油差不多一个理。”
李初绾恍然大悟,心里暗道果然没猜错,只是叫法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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