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赶着成群的鸭子从谷口方向回来，老远挥手喊她：阿娘！”
陈瑜转眼把这点异样忘在脑后。
第二天，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村长家要办喜事。
他家修缮房屋的事情都赶过来帮忙。
大家很久没这么聚在一起干一件事，加之又是喜事，现场干活的还是围观的情绪都很高昂。
陈瑜夹在一群婶子中间，帮忙做些整理蔬菜的小事，耳边竖着听大家讨论八卦。
村长家的房子也是和陈瑜家格局差不多的样子，就是比陈瑜家多了个偏垛房。
当时选房时他家人口多，陈瑜也不喜欢中间位置就没选。
他们现在做的就是要把边上这个偏房重新修整一下，作为年轻人的新房。
陈瑜看着有点害羞腼腆的村长家老二，不仅有些感叹，他看起来比陈风好像没大多少，居然就要成家。
山中天气多变，早上看起来还晴空万里，到了下半天头顶已是阴云密布。
大家手忙脚乱帮完忙，急着回家抢收自家晾晒的东西。
晚上村长家请吃饭陈瑜没去。
隔日一早，难得是个好天气。
陈瑜起床吃完饭就带着家里人去村长家帮忙。
山里物资紧缺，除了必要的家具，迎亲的物什都是全村七拼八凑地拼出来的。
尽管这样大家也喜气洋洋，自去年后，山里经历丧葬后，这是第一次大规模参与的集体事件。
又在众人心头迷惘的初春，似乎寻常的喜事也被赋予了别样的意味。
人人都在谈论喜事，又不止这点喜事。
村长叔为了这场婚事，拿出了家里存储许久的肉类，搭配今春的各种野菜、杂蔬，让自家大儿媳带着村里的婶子媳妇们准备宴席。
没有鞭炮，他们燃起篝火。
陈瑜蹲在地上摘韭菜，一边说起她准备去看粮种的事情。
这个话题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翠婶问一边舀水一边问她：“四娘，你准备种什么？咱这山里，水倒是不愁了，就怕太阳晒不到。”
当初白杨村可是两季轮作，种稻子种小麦都可以。
如今换了地方，大家都很慎重，毕竟关乎大家的生计。
陈瑜也纠结很久，还是觉定先去考察一下再说：“我准备明后天出去一趟，问一问附近镇上的粮铺，问清楚再做决定。”
按她心里想法，就算是晚几天播种也没什么，她会催芽，到时候给种子催芽后再撒种，速度更快。
但是这仅限于自家，对于农民来说，播种事宜太过依赖经验，她说的大家未必能接受，再来她到底种什么还没确定好，不宜早说。
不多时，拉着牛车迎亲队伍在谷中转了两圈终于回来，大家放下手头上的事去围观拜堂仪式。
陈瑜挤进去时发现，堂屋正中坐着的仅有马秀才和村长叔两人。
二人身边的位置空着，背后桌案上摆了两个牌位，新娘子和新郎官正在祭拜。
她这才发现，这次逃荒途中，村长家的婶子和马太太都死在路上。
两个年龄不一的鳏夫坐在上首，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带着几分激动、几分怀念、几分感叹。
人群中有人看着那两个排位小声感叹：“要是婶子还在多好……可恨的匪徒！”
“马太太也很可怜啊！马上就过上安稳日子了，谁知道会遇到那种事呢！”
拜堂仪式就在众人的感叹中结束。
看完热闹，女眷们忙着准备席上的饭菜。
各色清爽的小凉菜先上，分别是：凉拌蕨菜、凉拌马齿笕、凉拌猪皮、凉拌猪耳、炝拌菘菜、油淋酸笋、凉拌葛根粉、干炸小河虾。
猪肉是秦昭帮忙带回来的。
热菜就丰富许多，干烧兔肉、竹笋焖野鸡、木耳炒野猪肉、酸菜炖大骨头、菌菇炒肉、板栗烧鸡、菘菜萝卜炖肉、萝卜丸子、韭菜炒蛋、素炒芜菁、再配合咸菜蒸肉，满满一桌子菜。
吃完后大家久久舍不得离去，围聚在火堆边上，聊天讲古，精神越说越激动。
不知何时话题陡然转到秦昭身上，大家满脸感慨地看着陈瑜秦昭两人，出口是诚挚的谢意。
气氛难勉有些伤怀，说起过去，畅怀未来。
陈瑜觉得自己也有点喜欢喜欢上了这种气氛。
晚上，他们一家人踩着不明亮的月光往家走。
秦昭背上的小霜儿已经睡的很熟，她一手挽着秦昭，一手牵着小雨，不由感叹一句：真好。
秦昭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没说话，回到家里，她精神很足，还不想睡。
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屋檐下晒月亮。
头顶夜空一片浑浊昏蒙，不见往日清朗的夜色，月亮蒙着一层灰黄厚重的雾晕，光线惨淡暗沉，星辰稀疏黯淡，像是被一层薄黄瘴气笼罩，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陈瑜往天上看了两眼，并没放在心上。
她有些担心明天下山是否容易，秦昭也没说他们到底是骑马还是坐车，她会骑马，会不会影响他？
思绪忽然被“扑簌簌”的声音惊醒，她下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却发现暗夜中，有散乱的鸟群从深谷方向飞过。
她顺着左侧方向往里看了眼，视线回转时又急忙调回去盯着夜空仔细看。
她微微皱着眉，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远山忽然传出一声不知名动物的嚎叫，听着……有些急切。
几乎是下秒，秦昭出现在她身边。
两人默默盯着声音方向，静听许久。
可惜等了一刻钟也没听到第二声。
山里偶尔是会听见动物嚎叫，她仔细听再没动静，便没在意。
这一折腾，她有些累了，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拎着凳子回了房间。
躺下时，陈瑜心里不由感叹，今晚的村里好吵，她家的鸡鸭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叽叽、嘎嘎”叫什么？
难道今天村里办喜事太过兴奋的缘故？
连动物都跟着热闹起来？
带着这样的迷思她渐渐陷入梦境，只是总感觉外面鸭子在“嘎嘎”叫个不停，家里的鸡发出“咕咕”声响，似在提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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