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靠着北墙根坐着看完那条提示之后关掉了界面,风从南面渠道方向吹过来的时候确实比白天更明显了,裹着一层细密的花粉气息扑在脸上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擦了一下,她把脸侧了侧对着风口的方向深吸了一口,麦花粉的气味混着葱根的清苦和渠水的潮气在她喉咙里转了个圈
西墙根底下的织机今晚还在响着,那妇人赶着把白天搓好的一卷新麻线织完,梭子穿行的节奏被夜风裹着传出去又传回来,跟麦田那边花粉落地的细微声响织在一起成了一层薄薄的声膜盖在院子上面,陈木匠的儿媳蹲在灶台边把今天新采回来的一把野葱切好了码在瓦罐里撒了盐压紧盖子,赵栓坐在柴棚门口拿细麻绳编着一只新筐底,李麦穗蹲在灶台边把明天要用的面提前揉好醒在瓦盆里用湿布盖着
粮田区南侧那盏灯火的光晕里偶尔飘过一小团细粉被风吹散了,花粉落在灯碗边沿的油面上浮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细末,油灯的火苗穿过那层金粉烧出来的光比平时稍暖了一些,照在渠水面上映出一片碎碎的金光朝着北面缓缓流去
贺老汉在院墙外的草铺上坐着还没躺下,他面朝粮田区的方向侧坐着,两个后生已经躺平了缩在薄被里,他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坐着看那片麦田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灯火把那片穗头的轮廓勾出来又抹平了再勾出来,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躺下去,竹竿搁在手边够得着的位置,草铺下面垫的干草被夜风压了一下又弹起来
灶膛里的火又收了一截,余烬在灰里伏着把灶台边沿烘得温温热热的,渠道里的水声从南向北贴着渠底走了一段就融进了麦田边缘的风声和花粉落地的细响里,院子里每个人都各自在各自的位子上调整着呼吸,墙角的堆肥箱静静地立着没有翻动的迹象,炉膛口严实地盖着木板,地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细粉被夜风吹着从这头挪到那头,又从那头挪了回来,在灶膛口的余温边缘来回游移着始终没有停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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