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罗合点了点头,用袖子擦干了眼泪。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无心松开手,站起身来,走到君莫笑面前。
君莫笑坐在那里,低着头,没有看他。他的眼泪还在流,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泥土中。
无心没有蹲下,也没有伸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君莫笑。
“莫笑。”
君莫笑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是我的错。我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凝聚囚字诀,把梦幽护住。但我没有,我以为那些黑袍人只是来试探的,我以为他们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我低估了他们,也高估了自己。”
无心沉默了片刻。他也经历过这种自责——在荒海古界中,当紫凝被紫络晶侵蚀的时候,君莫笑也曾这样自责过。那种“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再快一点”、“如果我当时做出不同的选择”的念头,会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心中,让人无法挣脱。但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桑罗合的错。他们面对的是远超他们实力的敌人,而且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
“不是你的错。”无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面对的敌人,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大得多。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君莫笑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睛红肿,面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的迷茫和自责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但正在重新凝聚的光芒。
“我们还能找到她吗?”
“能。”无心没有犹豫,“梦幽身上有我留下的记号。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是可以确定的。”
君莫笑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绝望中的希望,是黑暗中的光芒。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不急。”无心伸手,将他从石头上拉了起来,“在去找她之前,我们需要先弄清楚一些事情。”
三人从废墟中找出了一些还能用的东西——几块没有被震碎的灵石,几瓶没有被压碎的丹药,几件没有烧坏的衣物。他们将这些东西收进储物袋中,然后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无心从怀中掏出那块天机塔塔主给他的玉牌,放在掌心,沉默了片刻。
“天机塔塔主给我看了一些东西。关于紫络晶,关于那些黑袍人,关于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君莫笑和桑罗合同时看向他。他们的眼中满是询问,也有一丝期待。
无心将他在天机塔顶层看到的那些画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君莫笑和桑罗合。第三次两界战争的惨烈,人族高阶战力重创,为后面的魔帝之乱和血色天元埋下了祸根;紫色晶体从天空坠落的场景,那些晶体如同流星般划破天空,落向大地,将所接触的一切都改变;那些跪在祭坛前祈祷的人,围绕着一根巨大的紫色晶柱,举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召唤更多的紫络晶降临;还有最后那个画面——圆桌周围的七个黑袍人,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气息。
君莫笑和桑罗合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们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紫络晶的来历,他们之前只是猜测,此刻从无心口中得到了证实——它们来自天外,来自虚空,来自那些人类尚未探索过的、未知的宙域。那些黑袍人,紫络晶的降临不是偶然,而是被某些人刻意引导的。他们在研究紫络晶,在培养进化者,在暗中操纵着各大势力的争斗。
“那些黑袍人——”桑罗合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抓走梦幽的人?”
“不一定。”无心摇了摇头,“但大概率和他们有关。紫络晶共生体的研究,不是一两个势力的事,而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严密的、遍布整个神州浩土的势力在暗中操纵。太华殿只是他们的棋子之一,赤林宗也只是他们的棋子之一。那些在荒海古界中出现的白袍人、紫袍人,都是他们的棋子。”
桑罗合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在荒海古界中制造了那么大的混乱,现在又抓走了梦幽。
“我们必须找到他们。”君莫笑的声音很低,很冷,带着一种压抑的杀意。
“会的。”无心的声音同样很低,很冷,“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看向君莫笑。“你们这些天在独立空间中对洛紫凝身上共生体的研究,有什么发现?”
君莫笑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紫凝的事,是他心中另一根刺。此刻无心提起,他的心又揪了一下。但他知道,无心不是有意要戳他的痛处,而是需要这些信息来拼凑完整的画面。
“紫络晶共生体,可以分为两种形态。”君莫笑的声音很低,很认真,如同在课堂上讲解一门深奥的学问,“原始形态和成熟形态。”
“原始形态的共生体,感染性极强。可以通过接触传播,一旦接触到血液,就会迅速蔓延到全身。它会侵蚀宿主的意识,吞噬宿主的记忆,将宿主变成没有情感、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荒海古界中的那些怪物,就是被原始形态的共生体感染的人。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只有杀戮的本能,它们的身体被紫色晶体覆盖,力量、速度、恢复力都远超常人。但它们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了,它们只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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