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无心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已经结束了打坐。他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天色。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将黑暗的天幕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些云层厚重而低垂,如同一床巨大的棉被,覆盖在东域的天空上。远处的天机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塔身上的金色符文在晨曦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颗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那些气味让人精神一振,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洗刷了一遍。
无心从窗边转身,走到房间中央,整理了一下衣袍,将储物袋挂在腰间。他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君莫笑和桑罗合应该还在休息,梦幽应该还在睡觉。他不想打扰他们,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在附近再寻找一些启发和线索。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下了楼梯,走出了客栈。
客栈外面,是一条窄窄的石阶,蜿蜒着通向山下。石阶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那些树木高大而茂盛,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很安静,只有鸟鸣声和虫鸣声此起彼伏。无心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很轻,很慢。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想随便走走,让思绪自由地飘荡。
天机塔塔主的话,还在他脑海中回荡。“光暗相逢,双子相生。坚守本心,固本溯源。”那些画面的含义,他已经基本理清了。但他还需要更多的启发,更多的线索,更多的灵感。
他在山间走了大约半天。走过树林,走过溪流,走过山丘,走过那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的脚印,那些脚印在晨露中格外清晰。
他站在一片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儋州城。那些浮空岛屿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那些灵舟在天空中穿梭如同一群飞鸟。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暗尘,想起冥河,想起那些在下界时的往事;他想起天启书院,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他想起荒海古界,想起那些生死一线的战斗;他想起念尘仙子,想起那双深黑色的、让他感到熟悉的、如同宿命般的眼睛。他的脑海中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
站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收回思绪。够了。想多了也无益,现在需要的是行动。
无心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客栈。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但依然很稳。
无心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太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将大地照得斑驳陆离。客栈建在悬崖顶部,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寂。无心的脚步在石阶上停下,眉头微微皱起。不对劲。
客栈太安静了。
他记得,客栈的掌柜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每天早上都会在大堂里招呼客人,泡茶、聊天、算账。但此刻,大堂里空空荡荡,没有掌柜的身影,没有店小二的身影,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柜台上的账本还翻开着,砚台中的墨汁还没有干,茶杯中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人却不见了。
那些住在客栈的其他客人,也不见了。他们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的行李还在,床铺还是乱的。但人不见了。
整个客栈,如同一座被突然遗弃的鬼屋。
无心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进去。他的目光扫过大堂、楼梯、走廊,将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桌椅还是昨天摆放的位置,那些茶杯还是昨天用过的样子,那些窗帘还是昨天拉开的幅度。一切都如常,但一切都不对。
他调动全身灵力,在经脉中快速流转,天魂命铠在体表若隐若现,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下微微闪烁。红莲业火在丹田中苏醒,太阳真火在经脉中潜伏,地藏真煌在骨骼中蛰伏。万魂幡在储物袋中安静地躺着,戮仙剑也在储物袋中安静地躺着。他随时可以战斗,随时可以爆发,随时可以杀人。
他迈开脚步,走进客栈。脚步很轻,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目光扫视着周围,耳朵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声音。
客栈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强行制造出来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那些人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被驱赶的,被清理的,被——处理掉的。
无心走过大堂,走上楼梯,来到二楼。走廊里一片死寂,那些房间的门都开着,但里面没有人。他走到三楼,走到他们住的房间所在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他们住的房间。左边第二间是他的房间,左边第四间是君莫笑他们的房间。房间的门都关着,但从门缝中隐约透出一丝寒意。
无心的瞳孔微微收缩,天魂命铠完全凝聚,银白色的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他的右手虚握,银白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为一柄能量长枪。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间房间。就在他距离房门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客栈的某处忽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整座客栈都在摇晃,墙壁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那些挂在墙上的字画东倒西歪,那些摆在桌上的茶杯滚落在地,碎了一地。一声巨响瞬间便传了过来,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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