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上去更加广阔。金色的光幕笼罩在头顶,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光幕上有细密的纹路流转,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光幕上缓缓游动,形成一幅幅复杂的图案——有山川,有河流,有飞禽,有走兽,有人物,有故事。那些图案在不断变化,一个消失,另一个浮现,无穷无尽。
地面是灰色的,平整如镜,却又不滑腻,踩上去有一种温润的、如同踩在玉石上的质感。地面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片纯粹的、沉默的灰色。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虚空,看不到边界,看不到尽头。那种空旷,让人感到一种渺小的、如同站在星空下般的震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青草般的清香。那清香很淡,若有若无,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但它存在,在每一次呼吸间悄悄地渗入肺部,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宁静。
无心站在广场中央,长枪垂在身侧,枪尖点地。银白色的光芒在枪尖上跳动,如同心跳,如同呼吸,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生命律动。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落在对面那三道人影身上。锦袍青年站在中间,左右各一人。三个人从光幕中走出来的时候,脚步很稳,气息很沉。他们的灵力已经外放,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化仙境修士特有的护体灵光。
锦袍青年的护体灵光是淡金色的,和他那身锦袍的颜色很配;左手那人的护体灵光是灰白色的,和他的长刀颜色很配;右手那人的护体灵光是赤红色的,和他掌心的火焰颜色很配。三种颜色,三种气息,三个人,站在无心对面十丈处。
无心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心中快速分析着。锦袍青年化仙境中期,灵光凝实,根基稳固,应该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左手那人化仙境初期,灵光稍薄,但刀意凌厉,应该是个擅长快攻的角色。右手那人化仙境初期,火属性灵力,擅长远程攻击和牵制。
三个人的站位——锦袍青年居中,左手那人略偏左前方,右手那人略偏右后方。这是一个攻守兼备的阵型:居中者负责正面牵制和指挥,左前方者负责侧翼突击,右后方者负责远程支援和火力压制。
无心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这种阵型,他在天启书院的时候见过无数次,在实战模拟中破解过无数次。不过那些对手都是同级别的,而这一次,对手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
有意思。
双方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先动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礼。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小被教导的、即使在生死搏杀中也不会忘记的礼。
锦袍青年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他的动作很标准,腰弯得恰到好处,双手抱拳的位置也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敷衍,也不会让人觉得卑微。
“在下中域慕容世家,慕容谨。这二位是在下的同族兄弟,慕容明、慕容昭。”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天罗内部的空间中回荡。语气客气而疏离,是世家子弟之间打招呼的标准语气。但在那客气的背后,无心听出了一丝轻慢。不是故意表现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优越感。
无心也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他的动作同样标准,甚至比慕容谨更加标准。那不是世家子弟的礼仪,而是天启书院教导的、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平等的礼仪。
“在下无心。一介散修。”
慕容谨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以为无心会报出一个什么名号——某个小势力的掌门,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某个大势力旁支的弟子。他没想到无心会这么坦然地承认自己是个散修。
“散修”两个字,在神州浩土不是什么好词。没有资源,没有传承,没有背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运气在夹缝中求生存。这种人,修为再高也很难得到真正的尊重,因为在这个讲究出身和背景的世界里,出身决定了一切。
慕容明和慕容昭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散修——难怪修为这么低,难怪连天铠都没有凝聚,难怪敢一个人挑战他们三个。不是勇敢,而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慕容谨的右手一挥,那柄银白色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剑柄上那颗蓝色的宝石在金色的光幕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左手剑指搭在剑身上,轻轻一抹,剑身上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请。”
慕容明右手一抖,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出现在手中。刀身窄而长,刀刃锋利如针,刀背上有一道深深的血槽。他将长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无心,左手按在刀背上,身体微微下蹲,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请。”
慕容昭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温度很高,隔着十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他将火焰抛向空中,火焰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