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灯枪”——枪尖从下方猛地向上挑起,直取白袍人的下巴。白袍人头向后仰,枪尖从他下巴旁边掠过,带走了几缕发丝。
“白蛇吐信”——短距离极速刺出,枪尖直取白袍人面门。这一枪快得惊人,快到白袍人只能凭借本能躲避。枪尖从他鼻尖前掠过,那股冰冷的寒气让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
无心的枪法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让人头疼的。他的每一枪都奔着要害去,每一枪都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你挡得住一枪,挡不住十枪;你挡得住十枪,挡不住百枪。
白袍人被他缠得心烦意乱。他想要去拦那道光刺,但无心不给他机会;他想要施展大招将无心轰开,但无心不给他时间。他如同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这种感觉让他愤怒。
无心在连续攻击了十几个回合后,突然将枪尖抽回,向后退出几步。他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将长枪横在身前,开始舞枪。
那舞枪的姿态很奇特——不是战斗中那种快速凌厉的舞动,而是一种缓慢的、如同在水中划动般的动作。枪杆在他手中缓缓转动,枪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那些弧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如同阵法般的图案。
白袍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虽然不太懂枪法,但能感觉到——这个人在蓄力。那舞枪的动作不是表演,而是在凝聚某种力量。枪尖画出的那些弧线不是在画图,而是在绘制某种阵法的纹路。那缓慢的转动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在积蓄某种可怕的能量。
他很想去打断他,很想去阻止他,但他不能。因为那道光刺还在空中穿梭,还在朝着圣言珠的方向逼近。如果他去打断无心,那道光刺就会击中圣言珠;如果他去拦截光刺,无心就会完成蓄力。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他必须选择一个。
白袍人咬了咬牙,选择了拦截光刺。在他看来,无心的修为不过渡劫境巅峰,即使蓄力再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圣言珠不同,如果被打碎,困住他们的屏障就会崩溃,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转过身,双手在身前交叉,紫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在圣言珠前方凝聚出一道厚实的紫色晶体屏障。那屏障足有数尺厚,表面布满了锋利的棱角,散发着妖异的紫色光芒。
冰魄神光刺撞上了那道屏障。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冰块碎裂般的“咔嚓”声。光刺刺入了屏障,如同刺入了一块巨大的冰层。它在屏障中缓缓前进,银白色的光芒与紫色的光芒在屏障内部交织、碰撞。
白袍人双手按在屏障上,灵力不断涌入其中,加固着屏障的防御。光刺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在距离圣言珠只有不到一尺的地方,它停了下来,灵力耗尽,银白色的光芒黯淡下去,消散在屏障之中。
白袍人松了一口气。挡住了。虽然有些惊险,但终究还是挡住了。他转过身,看向无心,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的同伴——”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无心已经完成了蓄力。
无心站在菩提古树下,黑袍如墨,长发在风中飘动。他的右手握着长枪,枪尖朝天,枪杆与地面垂直。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重心落在右脚,左脚虚点地面。他的呼吸均匀而悠长,一呼一吸之间,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在向他汇聚。
他的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如水。但他的周身,一股磅礴的、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力量正在积蓄,正在膨胀,正在等待释放。
白袍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渡劫境巅峰能够拥有的。那是更高层次的、已经触摸到化仙境门槛、甚至已经超越了化仙境的力量。那是被压缩在渡劫境巅峰这个容器中,快要溢出来的力量。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无心睁开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深潭般的冷漠。他的右手松开,长枪从手中滑落——不,不是滑落,而是向上飞去。长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缓缓升空,越升越高。
枪尖朝上,枪杆朝下。它停在了半空中,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光柱中,有某种东西在凝聚,在成形。
银白色的光芒从光柱中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整片菩提古树区域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如同一轮银白色的太阳在菩提古树上升起。
白袍人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是灵力,不是道法,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纯粹的、如同天罚般的力量。
那是——天威。
无心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在空中炸响。
“天——诛——”
天空在那一刻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而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光线吸收了。天空变成了深灰色,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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