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河郡,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与“热”有关,但事实上,这里是北域最寒冷的地方。之所以叫热河,是因为郡内有一条永不结冰的河流——幽河。幽河的水,冰冷刺骨,却永远不会冻结。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据说它直接连通着九幽之地的深处,是魔气渗透到人间的通道。
镇魔桥,就架设在幽河之上。
暗尘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赶路的疲惫,而是因为一个棘手的问题——他该以什么身份进入九幽之地?
若是以人族强者的身份进入,那势必会对他后续的计划造成很大的麻烦。魔族被放逐九幽之地已有数百万年,对人族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如果他以人族强者的身份出现,那些魔族强者要么避之不及,要么群起而攻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他机会去接触、去了解、去整顿。
但若是以同族身份进入——以魔族后裔的身份——同样问题重重。首先,九幽之地的入口由人族和妖族的强者世代镇守,他们对魔气的感知极其敏锐。一个魔族想要穿过镇魔桥进入九幽之地,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能够瞒过那些守卫,成功进入九幽之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数百万年来对人族恨之入骨的魔族同胞。他们会怎么看待一个从外界归来的同族?是接纳,还是怀疑?是欢迎,还是排斥?
更重要的是,暗尘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的魔族身份。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时机。他的力量还在成长,他的计划还在布局,他的棋子还在落位。这个时候暴露,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人族会追杀他,妖族会围剿他,就连魔族——也不一定会接纳他。
所以,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身份,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进入九幽之地的身份。
暗尘的目光微微闪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忽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猎魔者。
每年,人族和妖族都会组织猎魔者进入九幽之地扫荡。这些猎魔者,有的是为了修炼资源,有的是为了历练,有的是为了悬赏,有的是为了除魔卫道。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有着不同的目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猎魔者。
这是一个完美的掩护。
暗尘心中盘算着:以猎魔者的身份进入九幽之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他只需要隐藏好自己的魔族气息,以一个人族修士的面目出现,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穿过镇魔桥,进入九幽之地。至于进入之后的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这里,暗尘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加快速度,向着北域的方向飞去。
玉京山化作的流光,在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穿过云层,越过山川,向着那遥远的北方疾驰。
北域的景象,与神州浩土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当暗尘穿过中域与北域的交界处时,他明显感觉到了变化。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那些在中域随处可见的青山绿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荒原上,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棵低矮的灌木,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再往北走,荒原上开始出现积雪。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如同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巾。但随着不断北行,那积雪越来越厚,越来越深,最终将整片大地都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
寒风呼啸,如同刀割。雪花纷飞,遮天蔽日。
暗尘将玉京山收起,独自一人行走在雪原上。他没有施展太多的法力,只是用一层薄薄的灵气护住身体,抵挡着刺骨的寒风。他想要感受这片土地,感受这里的寒冷,感受这里的荒凉,感受这里的苍茫。
这是他的宿命之地,这是他的族人被放逐了数百万年的地方。
一路上,他经过了许多城镇。那些城镇大多规模不大,城墙低矮,建筑简陋。但每一座城镇都戒备森严,城墙上站满了巡逻的修士,城门口有重兵把守,城中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修士在巡逻。
北域,是人族对抗魔族的第一线。
这里的每一个城镇,都是一座堡垒。这里的每一个修士,都是一名战士。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寒冷的土地上,世世代代与魔族战斗,世世代代守护着人族的安全。
暗尘看着那些城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些人的祖先,曾经参与过那场将魔族放逐的三界战争。这些人的后代,现在正镇守着魔族的封印。他们与魔族之间的仇恨,已经延续了数百万年,早已深入骨髓,融入了血脉。
而他,一个拥有魔族之心的人,一个魔帝转世之人,此刻正行走在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上。
暗尘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三日后,他终于抵达了热河郡。
热河郡的规模,比暗尘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它坐落在一片广阔的平原上,四周是连绵的雪山,幽河从郡中穿过,将整座城池一分为二。城墙高大厚重,通体由一种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些符文,是无数年来人族强者留下的封印阵法,专门用来抵御魔气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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