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照顾他吧。”暗尘最终说道,侧身让开了房门,“他醒来后,需要人守着。”
轩辕红月用力点头,对暗尘深深一礼,然后快步走进静室。
暗尘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沉默片刻,转身向着玉京山更高处走去。那里是玉京山的中央地带,山峰之巅,玄天宝树所在之处,也是整座仙山禁制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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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内,灵气氤氲。
轩辕红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边,在旁边的玉凳上坐下。她看着冥河苍白的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依旧微微抿着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第一次在倒悬山外见到他时的情景——那个沉默寡言、气息冷冽的黑袍男子,独自面对数名同阶修士的围攻,却依旧从容不迫,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仿佛为战斗而生。
想起在赤荒戈壁,她被紫络晶锥追杀,他毫不犹豫地折返相救,哪怕自己因此被晶锥贯穿胸膛。
想起在妖族森林那三个月的艰难跋涉,他明明伤势更重,却总是把相对安全的路径让给她,把有限的食水分给她,在守夜时默默为她驱赶蚊虫毒虫。
想起在峡谷之巅,他推开自己,迎向那道致命的终焉神光……
点点滴滴,汇聚成河。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的安危,已经牵动着她每一根心弦。看到他受伤,她会心痛;看到他昏迷不醒,她会恐惧;看到他即将醒来,她会欣喜若狂。
这不仅仅是“同伴”或“恩人”该有的感情。
轩辕红月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她是轩辕世家嫡女,自幼见识过人情冷暖、利益纠葛。她很清楚,自己对冥河的感情,早已在生死与共的陪伴中,悄然变质。
只是……她不敢深想,也不敢表露。
身份、族规、前路未卜的危机……太多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冥河的手背。触感微凉,但能感觉到血脉在皮肤下有力地跳动。她就这样握着,仿佛这样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让他快些醒来。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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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透过静室的窗棂,洒在冥河脸上。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屋顶流动的仙气与雕刻的古老花纹。随即,意识如同潮水般回归——战斗、变身、重伤、大哥降临……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虚弱感袭来,但比预想中要好得多。经脉虽然仍有隐痛,但已能顺畅运转法力;识海虽有震荡后的余波,但意识清明;最关键的,胸口那枚共生核心正平稳搏动,源源不断地将精纯的能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醒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冥河侧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轩辕红月。
她似乎一直守在这里,眼圈有些微红,脸上带着疲惫,但在看到他醒来的瞬间,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如同晨星般璀璨。
“红月……”冥河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轩辕红月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灵泉水,小心地扶起他,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慢点喝,你昏迷好几天了。”
温水入喉,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冥河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才感觉好些。他靠坐在床头,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是……”
“玉京山,你大哥的仙山。”轩辕红月轻声解释,“那天你昏迷后,暗尘前辈击退了金乌大圣和其他妖族,将我们带到了这里。我们已经航行了半个月,现在正在虚空乱流中,往神州浩土返回。”
冥河闻言,心中一定。
玉京山,大哥的地盘,那便是绝对安全了。
他看向轩辕红月,注意到她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血丝,心中一暖,又有些歉疚:“你一直守在这里?”
“嗯。”轩辕红月点点头,将水杯放回桌上,“暗尘前辈说你这两天会醒,我怕你醒来需要人照应,就……”
她话没说完,但冥河听懂了。
这份情意,沉甸甸的。
“辛苦你了。”他低声道。
“不辛苦。”轩辕红月摇摇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能醒来,比什么都好。”
两人一时无话。
静室内的气氛,因这简短的对话而变得有些微妙。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远处隐约传来瀑布的水声和仙鹤的鸣叫,更衬得此处静谧安宁。
最终还是轩辕红月打破了沉默,开始详细讲述他昏迷后发生的一切——暗尘如何以两仪生灭阵图震慑群妖,如何与天魅大圣联手围杀金乌大圣,如何与天凤大圣交涉,最后带着他们登上玉京山,离开天荒广陆……
她讲得很仔细,冥河听得很认真。
当听到金乌大圣引爆三颗本命星辰才侥幸逃脱,最终仍被大哥与天魅联手击杀时,冥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当听到大哥将金乌残魂投入剑匣作为磨剑石时,他心中则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既觉得解气,又对大哥的手段感到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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