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就不必了。”铁骨摆手,“易大夫行医不为财,规矩如此。贾掌柜若无事,还请自便,莫要挡了后面病人。”
贾掌柜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笑容:“是贾某唐突了。既如此,贾某改日再来拜访。”
他将木盒收起,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走出十几步后,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草堂,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铁骨将此事悄悄传音告知堂内的疫叟。
疫叟正在为一个腹痛如绞的老者施针,闻言眉头微蹙,传音回道:“知道了。让影七的人跟一下,看他去哪,见谁。”
“是。”
贾掌柜离开青牛岗后,并未直接返回白石镇,而是绕道去了五里外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庙里,已有三人在等候。
除了刀疤脸和那个瘦子,还有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老者坐在一个破蒲团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眼神精明而冷漠。
“冯长老。”贾掌柜上前躬身行礼,“属下探过了,那‘积善堂’确实有些门道。属下在堂外观察了半个时辰,进去的病人,无论轻重,出来时气色都有好转。尤其是几个被抬进去的重症,出来时竟能自己走路了。”
被称为冯长老的山羊胡老者“嗯”了一声,核桃在掌心转得咯咯响。
“那个断你手腕的,看清是谁出手了吗?”他问刀疤脸。
刀疤脸苦着脸:“没……没看清。就好像……就好像凭空挨了一下。冯长老,那地方有点邪门!”
瘦子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长老,小的当时就在大哥身边,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说不定……那帮郎中里藏着修行者!”
“修行者?”冯长老冷笑,“若是修行者,会窝在这穷山沟里给泥腿子免费治病?图什么?积德?修行者何时这般好心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不过,能悄无声息断人手腕,至少是练过武的。贾掌柜,你确定他们不收钱?”
“千真万确!”贾掌柜肯定道,“属下观察了所有离开的病人,没一个付钱的。倒是有几个提着野菜山货想答谢,都被退了。”
“这就怪了……”冯长老喃喃,“行医卖药,本是暴利。他们放着钱不赚,图什么?莫非……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拿凡人练手?”
“可大宗门的弟子,怎会用‘取血为引’这种邪门法子?”贾掌柜压低声音,“属下买通了一个被治好的病人,他说治疗时,那易神医取了他半盏血,说是什么‘药引’。这听着……可不像是正道手段。”
“取血?”冯长老眼睛一亮,“这就对了!说不定是修炼什么邪功,需要生人精血!什么免费治病,不过是掩人耳目,实则是采生补血!”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脸上露出狞笑:“若是正道修行者,咱们或许还要顾忌。但若是邪修……嘿嘿,那便是替天行道了!”
刀疤脸和瘦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若真是邪修,收拾起来就名正言顺了!
“长老,那咱们接下来……”贾掌柜试探问道。
冯长老沉吟片刻:“先别轻举妄动。你回去后,找几个机灵的,扮作病人混进去,仔细看看他们是怎么‘取血’的。若是能拿到证据,比如他们收集血液的器具,或者偷听到什么……到时候,咱们不仅能名正言顺端了这窝点,说不定还能从他们身上榨出点修炼法门!”
“高!长老高明!”三人连声奉承。
“记住,做得隐蔽点。”冯长老叮嘱,“若真是邪修,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咱们要的是人赃并获,不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四人又密议片刻,各自散去。
他们哪里知晓,此时此刻,在那座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山神庙顶之上,有一片不起眼的瓦砾,其投下的淡淡阴影之中,正悄然蛰伏着一个身影——影七!他宛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伏于此,将下方那群人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待到夜幕完全笼罩大地之际,影七才如幽灵般迅速返回了积善堂底下隐藏得极深的密室之内,并即刻向暗尘以及疫叟禀报情况。
据我所知,百草门那些家伙已然笃定咱们就是所谓的,所以打算暗中搜集相关证据,继而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对我们下手。 影七的语调异常平静,就好像这件事情跟自己毫无关系似的。
听到这里,疫叟不禁眉头紧蹙起来:倘若他们果真派遣人手乔装打扮成病患混入其中,那么用不了多久,便肯定能够察觉到咱们所采用的医疗手段与普通医术大相径庭。到那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然而,面对疫叟的担忧,暗尘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随他们去调查好了。
暗尘淡淡道:“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取血为引虽有异于常法,但效果显着,且对患者无害。他们若真要较真,那就让他们较真。到时候,让那些被治好的病人站出来说话,比我们辩解一百句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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