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们各自愿意拿出什么代价来赎人……”念尘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慧黠,“那就要看他们对自己人的重视程度,以及……与道友的‘缘分’了。”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赎金的多寡,既是各势力实力的体现,也是与暗尘这个新晋“玉京山主”未来关系的风向标。舍得下血本的,或许能结个善缘;吝啬小气的,未来在这位神秘强者心中的地位,自然可想而知。
至于这些势力会不会来赎人?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如今的神州浩土,乃至整个天元大世界,仙帝境至强者们在上次两界战争中受伤隐退,闭关不出已数千年。如今是仙王境称尊的时代。而仙主境,无论在人族还是妖族,都是真正的高端战力,一方巨擘,是圣地、大族的中流砥柱,战略性的存在。损失任何一个,都是难以承受之痛。尤其是凌霄、唐泽、胡月这等在同阶中也属佼佼者的仙主,更是关乎宗门、族群的兴衰与脸面。
即便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即便心中再如何恼怒憋屈,他们也得捏着鼻子来赎人。这是阳谋,也是现实。
暗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实际上,他心中早已认可这个方案。正如念尘仙子所想,扣押这些人对他弊大于利,平白树敌。换取资源和潜在的缓和关系,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由这位明显地位特殊的华光圣女出面,能省去他许多麻烦。
“可。”他终于开口,声音简练。
一个字,便定下了这些败者的命运,也定下了玉京山之战最后的基调。
念尘仙子似乎松了口气,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她再次看向暗尘,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期待。
“此件事了,我也该返回圣地复命了。”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道礼,“希望……下次与道友相见之时,不再是刀兵相向,而是能有机会……坐而论道。”
“坐而论道”四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超脱于此次纷争的、纯粹对“道”的追求与向往。这或许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也或许是一种含蓄的、释放善意的信号。
暗尘身形微顿,似乎也因她这句话而有所触动。他同样抱拳回礼,声音低沉却清晰:
“一定。”
没有多余的客套,两个简单的字,却仿佛承载着某种承诺。
念尘仙子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暗尘一眼(似乎想透过那帽檐看清什么),又瞥了一眼玄天宝树下的三个奇异存在,然后转身,月白仙裙飘然,在一众同门(大多只是轻伤或未参战)的簇拥下,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光,飞离了玉京山巅。
随着她的离去,山巅的气氛似乎又凝滞了几分。地上的败者们,目光复杂地望着暗尘,等待着最终的“发落”。
暗尘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玄天宝树。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彻底炼化与玉京山的联系,消化此战的感悟,清点可能的战利品(比如那些被打散、残留的宝物或能量),以及……研究这棵树和树下那三个“东西”。
他袖袍一挥,数道黑暗灵力化作锁链,将地上瘫软的凌霄、唐泽等人分别束缚、隔离,拘禁在山巅一角,设下禁制。既防止他们作乱,也保留了他们的基本体面(未加羞辱)。
“安心等待吧。”暗尘丢下一句话,便盘膝坐在了玄天宝树下,闭上了眼睛。周身气息迅速与整座玉京山共鸣起来,开始更深层次的沟通与炼化。
玉京山之战,至此,正式落下帷幕。
然而,这场以一己之力镇压十余位同阶顶尖强者、悍然夺取传说仙山的大战,其引发的余波,才刚刚开始席卷整个天元大世界。
数日后,天剑山,凌云剑阁。
“废物!蠢货!”
暴怒的咆哮声震得整座剑阁嗡嗡作响,剑气四溢,将阁内装饰用的名贵玉器、千年灵木家具切割得支离破碎!
主位之上,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矍、眼神却锐利得如同能切开苍穹的老者,正须发皆张,怒不可遏。他便是天剑山当代掌权者之一,以杀伐果断、性情刚烈着称的凌云剑尊,一位踏入仙王境多年的绝顶剑修!
“凌霄那个蠢材!自以为练成了‘凌天一击’,便可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了吗?!带着庚金白虎,联合那么多人,去围攻一个仙主境初期的散修!结果呢?!” 剑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下方噤若寒蝉的几位长老、护法、剑主,“结果被人打得道心近乎崩溃!剑灵受损!白虎本源涣散!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等着我们去赎!”
“我天剑山的脸面!都被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丢尽了!” 剑尊一掌拍在身旁的玄铁剑案上,那足以硬抗仙主全力一击的剑案,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更可笑的是,对方还只是个散修!连跟脚来历都不清楚!这消息传出去,我天剑山还有何颜面位列三大圣地之一?岂不是成了整个神州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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