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们解决那两处异常的时候,”吴冕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金陵城内,爆发了更诡异的‘城市传说’系列事件。”
“每到午夜,城市中某些特定地点——比如废弃的剧院、古老的大学、或是某座有着悲情传说的情人桥,会开始重演一桩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悲情惨案’。所有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都会在精神层面,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亲身’经历那场悲剧,最终因无法承受巨大的精神创伤,而沦为植物人。”
吴冕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那总是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我们将其命名为——【剧本杀】。”
“这背后,似乎有一个强大的‘执笔者’,正在将整座金陵城,变为祂的‘悲剧舞台’。这个敌人,比你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更加棘手……”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第一个,已经由暗转明,开始散发出不祥红光的地点上。
“因为它攻击的,不是肉体,而是……人心。”
地图上,几个古朴的篆字缓缓浮现——
【废弃剧院,午夜歌声。】
当“废弃剧院,午夜歌声”这几个字,在地图上缓缓浮现时,茶室内的空气,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悲伤与不祥的气息所浸染,变得黏稠而压抑。
林七夜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闪烁的红点上。他能从那光芒中,“闻”到一种与“怠惰”、“虚无”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源的……概念性灾厄的味道。
那是一种,仿佛将人世间所有求而不得的遗憾、所有生离死别的悲恸,都凝聚在一起,酿成的……剧毒。
“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这座废弃剧院,在民国时期,曾是金陵城最负盛名的‘新月戏院’。当时有一位红极一时的京剧名角,艺名‘云秋’,因与一位豪门千金的爱情悲剧,最终身着戏服,在自己最辉煌的舞台上……为情自尽。”吴冕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讲述一段被尘封的、哀伤的往事。
“自那以后,戏院几经易主,却怪事频发。最终彻底荒废。而就在昨夜,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一个深夜闯入戏院进行‘鬼屋探险’的网红主播,被发现时,已经躺在戏院的舞台中央,彻底失去了意识,成了一个只会流泪的植物人。”
“他的同伴说,在失去联系前,他只在对讲机里,留下了一句充满了恐惧的,最后的话——”
吴冕的目光,扫过林七夜与珈蓝那两张同样凝重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看……这出戏……有毒……’”
珈蓝的眉头紧紧蹙起,她那颗永远追求逻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情感共鸣式的精神攻击?通过重现历史悲剧,引发旁观者的强烈共情,从而在精神层面,对其造成不可逆的创伤?”
“你的分析很精准。”吴冕点了点头,“但这,可能比单纯的共情,要更霸道。它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角色扮演’。它会让你,成为那场悲剧的‘主角’。”
成为主角……
林七夜的心,猛然一沉。他想起了上一刻,那差点将他彻底吞噬的“无名之影”。那东西,也是在试图“取代”他的存在。看来,这类概念性灾厄,其攻击的核心,都与“自我”与“存在”有关。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林七夜沉声问道。
“你们的任务,”吴冕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眸中,充满了期许,“就是进入那座剧院,亲身‘观看’这出戏。然后,想办法……在剧终人散之前,活着‘出戏’。”
“记住,它攻击的是人心。所以,你们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们自己的……心。”
这一次,吴冕没有再给他们任何“神器”,没有诺基亚,也没有廉价的罗盘。
因为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精神攻击,任何外物都毫无意义。
……
当那辆熟悉的黑色红旗轿车,将林七夜与珈蓝,送到那座隐没于城市边缘,被茂密的爬山虎所覆盖的废弃剧院前时,夜,已经深了。
月色如霜,将这座早已失去了往日辉煌的巴洛克式建筑,映照得如同一座巨大的、沉默的白色坟墓。破碎的窗棂,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亡魂在低语。剧院正门上方,那块刻着“新月戏院”的牌匾早已腐朽不堪,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月”字,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这里的空气,与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同。它冰冷,潮湿,充满了灰尘与腐败的气息,更深处,还潜藏着一股……化不开的,浓烈的悲伤。
“能量场读数平稳,未发现任何异常波动。”珈蓝拿出一部由安卿鱼特制的高精度探测仪,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它在等。”林七夜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在那扇虚掩着的,雕花木质大门上,“它在等午夜的到来。在等它的……下一批观众。”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一前一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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