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吴名那句惊怒交加的质问，像是卡带的磁带，在夜风中尴尬地回响。
这位视天地为棋盘，视众生为演员的总导演，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剧本失控”。
这已经不是演员改了句台词，或者加了段即兴表演的问题了。
这他妈是，作者本人直接下场，把整个剧本的类型，从“史诗悲剧”，魔改成“沙雕网游”了！
他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王梦蝶，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最离经叛道，却又最才华横溢的疯子。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吴名艰难地开口，他想问的不是技术实现，而是逻辑根基，“你就不怕……玩崩了吗？”
把力量，以如此粗暴、如此廉价、如此儿戏的方式，赋予每一个凡人？这和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有什么区别？人性的贪婪、自私、懒惰，会让这个“游戏系统”，在三天之内，就变成滋生罪恶与混乱的温床！
“玩崩？”王梦蝶笑了，他如同一个最顶尖的游戏策划，开始向他这位“投资人兼前任导演”，解释自己的核心设计理念。
“吴名，你的剧本，是一部单机史诗。你挑选几个天赋异禀的主角，给他们最好的装备，最逆天的奇遇，让他们去通关最难的BOSS。这个模式，很经典，但效率太低，而且，主角会很累。”
“而我的剧本，”王梦蝶摊开手，仿佛在拥抱下方那座已经彻底陷入“全民网游”狂欢的城市，“是一部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MMORPG！”
“在这里，没有唯一的主角，或者说，人人都是主角！”
“我做的，不是赋予他们力量。而是给了他们一条，清晰的，看得见的，只要努力，就能变强的……‘路’！”
“搬一块砖，力量能+0.01。修复一个零件，精神能+0.01。这很微不足道，对吗？但它会告诉每一个人——你的努力，是有价值的！你不是一个只能等待英雄拯救的背景板！”
王梦蝶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明的光辉。
“你说人性有贪婪？很好！那就去干任务，去刷贡献点，去换更好的装备！你说人性有自私？也很好！组队刷怪，装备分配不均的时候，更能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契约，什么是团队！”
“至于懒惰……”王梦D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当你的邻居都已经5级，拿着新手礼包开出的‘坚固的工兵铲’，一铲子等于你挖十下的时候，你猜，人性中的懒惰，和人性中的‘嫉妒’，哪一个会赢？”
吴名，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发现，自己过去那些建立在宏大叙事上的，关于“人心”、“大义”、“牺牲”的认知，在这个简单粗暴，直击人性底层欲望的“游戏法则”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王梦蝶，用一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解决了吴名剧本里，最大的痛点——如何调动群众的积极性。
就在这时，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了过来，打断了两位导演的“业务交流”。
“总……总指挥！出BUG了！出大事了！”
是科研部那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和不解。
“武道学院！那个……那个叫李昊的学员！他的等级……他的等级在几分钟内，从1级，直接跳到了……5级！”
“什么？！”指挥中心内，李擎苍等人大惊失色！
开什么玩笑！别人辛辛苦苦搬一天砖，才涨几十点经验，他几分钟就升了4级？这还得了？！这不是官方开挂吗？
吴名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看吧，玩崩了”的笑意。
王梦蝶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他拿过对讲机，淡淡地问道：“他做了什么？”
“他……他把武道系所有的训练沙袋，都给……打爆了！”院士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沙袋，都给他提供了【基础拳法】的熟练度，当他的技能升级时，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值奖励！他现在……正在找人，说是要……要切磋！”
切磋？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念头——他是想找人，刷“伤害”的经验！
“总指挥！必须马上制止他！这个BUG会严重破坏游戏的平衡性！”老院士急切地喊道。
“不。”
王梦蝶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看着体育馆下方，那个浑身散发着强大气息，正双眼放光，寻找着下一个“经验包”的李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狗策划”看到“神级玩家”时的，欣慰笑容。
“这不是BUG。”
“——这，是他自己找到的，游戏玩法。”
他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新的，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设立‘龙城个人等级排行榜’‘龙城贡献点排行榜’‘龙城技能熟练度排行榜’！所有榜单，实时更新，在龙城所有公共屏幕上，24小时滚动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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