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撕裂时空，棒指天外而去，那股舍我其谁的狂傲与决绝，久久地回荡在死寂的龙城上空。
被混沌之力隔绝的空间内，只剩下林七夜和安卿鱼，面面相觑。
兄弟阋墙的尖锐对峙，被那只猴子用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粗暴地砸开了。那一句“替俺老孙，看好这个家”，像一盆冷水，将两人那因秘密被揭穿而燃起的怒火与戒备，浇熄了大半。
是啊，家还没看好，倒先自己人斗起来了。
林七夜散去了那层遮蔽天机的混沌帷幕。他没有再去看安卿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座平静的精神病院，以及……更下方的，那片芸芸众生所在的，凡尘俗世。
“安卿鱼，”林七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迷茫，“你有没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安卿鱼同样看着下方，那属于“规则”的灰色眼眸中，情绪复杂。
“这个世界。我们的……世界。”
林七夜像是在问安卿鱼，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场最终之战，‘作者’白梦按下了‘清零’，旧时代的一切都被格式化，被那张‘白纸’所覆盖。三清天尊以身合道，才将这破碎的山河重塑为九州。”
“可是……”
林七夜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迷雾，落在了那些凡人手中，正在使用的“手机”上，落在了他们那高度发达，却又与神话体系格格不入的，科技造物之上。
“蓝星崩碎，旧世成尘。为何……‘因特尔’和‘鸿蒙’的系统架构，居然被保留了下来？”
林七夜的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渊的炸弹！
这个问题，本不该由他来问。因为那些，都是属于上一代，属于旧日支配者克苏鲁降临之前，那个纯粹的“科技文明”的遗物！它们早该随着“作者”的清零，而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这些残存的‘旧世之码’，就像是幽灵一样，顽固地寄生在我们这个新的神话世界里，难道……你就不觉得诡异吗？”
安卿鱼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豁然转头，看向林七夜，那双灰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是……”
“是我卧底在克苏鲁阵营时，从它们那来自‘未来’的资料库里，看到的只言片语。”林七夜没有隐瞒，他知道，此刻的坦诚，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信任基石。
“我曾经以为，我的‘鸿蒙灵台’，是某个上古大能的遗泽。直到，我在那些破碎的未来信息中，看到了那个名为‘鸿蒙系统’（HarmonyOS）的东西。”
林七夜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宿命般的荒谬感。
“安卿鱼，我大概……知道我的来历了。”
“我，不是什么天命之子。我也许……只是一个来自于旧时代，侥幸存活下来的……程序BUG。”
安卿鱼沉默了。
半晌，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接着林七夜的话，缓缓道出那个，他从真理之门中窥见到的，最惊悚的秘密。
“我也许……也知道‘真理之门’，是什么了。”
“它不是‘监狱’……”他的眼中，是无尽的恐惧，“监狱，至少还是用来‘关’东西的。而它……”
“它是一张……‘捕食’的网。”
安卿鱼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林七夜，你猜得没错！它根本就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神魔！它更像是一个……‘系统’！一个冰冷的、以整个宇宙为载体的‘根系统’！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它无数个‘子程序’中的一个！”
“它的目的，不是毁灭，而是……‘兼容’与‘吞噬’！”
“它在不停地，吞噬所有游离在它控制之外的‘独立程序’，来壮大自身！克苏鲁、旧日支配者，包括最终之战前的那个‘作者’，都是它派出的‘杀毒软件’和‘格式化工具’！”
“它清空了整个世界，唯独留下了那些名为‘因特尔’、‘鸿蒙’的‘旧世遗码’……”安卿鱼看向林七夜，眼中满是恍然大悟的惊恐，“……那不是意外！那是一个诱饵！一个为了把你这只继承了‘鸿蒙灵台’的，最大的‘漏网之鱼’，给钓出来的……诱饵！”
“你的‘鸿蒙灵台’，与我这个被它强行授予权限的‘管理员’，本质上，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它的目标！”
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的混沌神雷，将两人之间最后的那点隔阂与猜忌，劈得粉碎！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敌人。
他们，是来自两个不同“系统”的幸存者，是“真理之门”这台宇宙服务器的眼中，两个亟待清除的……外来病毒！
“那王梦蝶呢……”林七夜艰难地问道，“他体内的‘文明之源’又是什么？”
安卿鱼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如果说，我们两个，都是来自过去的‘旧病毒’……”
“那他，王梦蝶……”
“……就是一个在这个世界里，完全由‘人性’与‘情感’这种不确定因素催生出来的，一个连‘真理之门’都无法识别和解析的……”
“……全新的，‘未知病毒’！”
“一个……或许能让整个宇宙‘根系统’，都为之崩溃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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