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有人以重器镇住了气运。”元始天尊低声道，指尖一掐，神念直探王宫深处。
片刻，他瞳孔骤缩，手指几乎绷直。
“……崆峒印？！”
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砸在石头上：“它怎会在他手上？此印失踪多年，连我也寻不到踪迹……竟悄无声息，重回纣王之身？”
西方二圣面色齐变。准提抬手捻珠，接引垂目合十，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一人。
“若非顾长渊出手，还能是谁？”接引缓缓道，“印回，运稳；运稳，人难撼。他这一手，既救了纣王，也堵死了我们所有退路。”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终是冷哼一声，袖袍一甩，云气翻涌：“他总抢在前头……鸿钧老师，究竟与他说了什么？”
听到元始天尊这话，西方二圣眉峰微蹙，心头各自一沉……细想之下，倒真觉得这说法站得住脚。
鸿钧老祖若不亲口点破，顾长渊怎会知道得这般清楚？那崆峒印，若非鸿钧所授，又岂会轻易落进他手里？
可这话，谁也不敢当面去问鸿钧。两人目光齐齐转向元始天尊。元始天尊一触到那眼神，立时品出几分讥诮与试探，嘴角不由绷紧，微微一颤。
他心里翻腾着一股闷气：若真是鸿钧暗中授意，那便等于亲手撕开了自己多年奉为至信的那层体面。
自己向来视鸿钧为最亲近的长辈，如今若连这点信任都成了虚的，岂不寒心？不如亲自走一趟紫霄宫，把话问明白。
他刚抬脚欲动，西方二圣便齐齐一哂。
“元始道友，”接引开口，声音平缓却带三分凉意，“你真打算直闯紫霄宫，当面质问老祖？”
准提紧接着补上一句：“老祖若真未做过此事，你这一问，便是不信他；他若真恼了，往后你还指望他多看你一眼？”
“与其莽撞行事，不如静观其变……先看顾长渊如何动作，再看鸿钧如何应对。万一冤枉了人，你这张脸，往后还往哪儿搁？”
元始天尊脚步一顿，神色微滞。话音落处，他额角浮起一丝冷汗……
是啊，若鸿钧根本没动过手，自己贸然登门质问，岂不是自断臂膀？从此失了倚仗，连立足三十三天都难。
他喉头一滚，面色渐沉：“你们说得对……真要这么去了，老祖怕是当场就拂袖而去。往后我还能靠谁？这事……得再想想。”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西方二圣互望一眼，没再多言。
原想着今日能探出些底细，结果反倒被元始这番犹疑搅得更乱……没捞着实处，倒添了心事。
此时金鳌岛上，顾长渊正负手而立，眉宇舒展。见无当匆匆进来，他只抬眼一笑，未等对方行礼，便摆了摆手。
“免礼。”
无当刚松一口气，顾长渊已开口：“封神将启，榜在即成。眼下要紧的是护住商汤气运……纣王，须由你亲自去收。”
无当一怔，随即心头一热：人皇为徒？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弟子遵命！”话音未落，人已掠出殿门，袍角翻飞，直奔朝歌而去。
顾长渊望着那远去背影，摇头轻叹：“这性子……倒比我当年还急。”顿了顿，又自语道：“罢了，让他先去。见面再说，也不迟。”
朝歌宫中，纣王早候在殿前。见一道青影踏云而至，他竟未等通禀，便撩袍跪下，额头触地，声如金石：
“弟子纣，拜见师尊！”
无当一愣，随即伸手相扶，掌心温厚：“快起。既入我门，便是我徒。修炼一事，我必倾囊相授。”
说罢，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符递过去：“此物名‘九嶷镇魄’，可护心神、避邪祟……拿去吧。”
他心中清楚：崆峒印早已由顾长渊暗授纣王，此符不过应景之礼。但既为人师，总得有个样子。
纣王双手接过，指尖微颤。这玉符温润生光，入手沉实，比宫中所有奇珍都更令他心安……因这是师傅亲手所赐。
“谢师尊！弟子定不负此物，更不负师恩！”
自此，无当便居于宫中。白日巡城察民情，夜半授法传心诀。纣王勤勉，他亦尽心，师徒二人，倒真有了几分师徒模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日，顾长渊忽得鸿钧老祖召见。他心知肚明……这一趟，必为封神榜与打神鞭而来。
他略一思忖，转身便将姜子牙带上。
紫霄宫内，鸿钧老祖端坐高台，目光扫见姜子牙随顾长渊一道踏入殿门，眼中微光一闪。
他并未明言要姜子牙来，顾长渊却自行带人到了，倒叫他暗自点头：此人不待点拨，已知轻重，果然没看错。
姜子牙抬眼望见上首那道身影，膝下一软，当即跪伏于地，头也不敢抬。
“拜见鸿钧老祖！”
顾长渊站在一旁，唇角微扬。鸿钧老祖亦缓露笑意，目光落于姜子牙身上，细细打量。
此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如今近观，倒觉气韵沉厚，眉宇间自有清刚之气，确非寻常。
“原来，便是这位应劫之人。”鸿钧老祖声音平缓，“封神榜、打神鞭，即刻交予你手。”
顾长渊脸上笑意顿开，果然如他所料。他上前半步，语气恭谨却不失从容：“老祖既将二宝托付姜师叔，想来封神之事，已至临门之际。那劫数……怕是真要来了？”
鸿钧老祖颔首。
话音未落，他掌中金光乍现……一卷古轴徐徐铺展，轴尾隐有云纹流转；另一掌轻抬，一柄银鞭跃然而出，鞭身流光如水，嗡鸣低颤。
顾长渊呼吸微滞。姜子牙更是怔住，目光牢牢钉在两件器物之上，仿佛魂魄已被牵去。
未等他伸手，那卷轴与银鞭竟似通灵，缓缓浮起，稳稳落于他双掌之中。
刹那间，他脊背挺直，气息沉敛，眉目舒展，整个人似被洗过一遍，清朗出尘。
顾长渊侧目而视，心头微震：这才几息工夫，竟真有了几分仙家气象。
鸿钧老祖满意点头，正欲开口，忽眉峰一蹙……元始天尊的气息破空而至。
殿门风动，元始天尊踏步而入，目光直刺姜子牙手中二宝，脸色骤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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