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普鲁森的运兵船靠岸时,卸下的不仅是火绳枪。”艾丽西娅的左手从腰间的皮包里抽出一本黑色账册,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石桌上。账册封面上印着美第奇银行的暗纹。
“你通过商路,将要塞的应急粮草以低价倒卖给沃尔特的军需官,换取黑之城的免死金牌。那些因为饥饿而死在街头的平民女性,被你以‘抵债’的名义收入私宅,折磨致死。托马斯,你认为剥削平民是贵族天经地义的权利,你认为战争只是换一个主子继续收税。”
艾丽西娅的声音如同十二磅野战炮冷却后的炮管般冰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林曦阁下教给我一句话: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而对于你这种寄生在城墙上的毒瘤,斥责与流放都太过于奢侈了。”
“不!你不能!赛蕾丝汀大人不会允许你破坏贵族……”托马斯尖叫起来,浑身剧烈颤抖,裤裆处蔓延出一片水渍。
“这份账本,就是赛蕾丝汀大人亲自通过普鲁森情报网转交给我的。”
艾丽西娅扣下了击锤。火石摩擦碰撞。
“砰——!”
铅弹在火药燃气的推动下,以超越音速的动能瞬间搅碎了托马斯的下颌骨,贯穿了大脑。那具躯体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破麻袋,重重地砸在泥水里,脑浆与鲜血混杂在一起,顺着石板缝隙流进下水道。
艾丽西娅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而是用一块亚麻布平静地擦拭着枪口的硝烟。她望向灰暗的天空,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摆脱了旧道德枷锁的冷酷力量。
同一场春雨,也笼罩着通往南方边境的泥泞商道。
一辆内饰铺满红色天鹅绒的豪华马车正在泥浆中艰难跋涉。车厢内,第二要塞的宫廷御用商人——猪头人莫尔塔德拉兄弟,正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这对双胞胎兄弟有着一模一样的肥硕五官和外翻的獠牙,身上穿着色彩斑斓却俗气至极的丝绸长袍。哥哥正将一枚枚闪烁着迷人光泽的普鲁森金币塞进钱箱,弟弟则贪婪地舔舐着嘴唇。
“第二要塞守不住的。花月公主普莉姆满脑子都是那些破铜烂铁的流体力学,根本不懂得如何安抚沃尔特那种疯子。”哥哥发出哼哼的冷笑,“我们提前把城防图卖给黑之城,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等沃尔特的大军攻破城门,按照约定,那个清高的普莉姆公主就是我们的了。”弟弟的眼中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淫光,双手在空气中虚抓着,“我要把她锁在笼子里,让她每天给我们……”
“喀嚓。”
马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两兄弟像肉球一样撞在车厢壁上。
“蠢货车夫!怎么回事?!”哥哥愤怒地推开雕花车门,探出肥硕的脑袋。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车夫的道歉,而是一具脖颈被整齐切断、倒在泥水中的无头尸体。马匹已经被利落的割喉,鲜血在雨水中迅速晕染开来。
一道纤细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马车前方十步远的泥泞中。
那人披着一件普鲁森特有的迷彩防雨斗篷,兜帽下露出一缕被雨水打湿的浅金色发丝。她的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古怪的短枪——枪管粗短,侧面插着直筒弹匣,通体散发着哑光的黑灰色工业冷感。那是一把经过阵法消音改装的斯登冲锋枪,专为近距离清理垃圾而生的“噩梦”。
国安局王牌特工,安雅。
“你……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要去黑之城,沃尔特大人是我们的……”猪头人兄弟感受到了宛如实质的杀气,那是将生命视作草芥的纯粹执行力,他们吓得牙齿疯狂打颤,拼命往车厢深处缩去。
安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派死于话多的陈词滥调。她那灰蓝色的眼眸犹如冰封的湖面,只是冷酷地抬起枪口,将准星套在了车厢的木板上。
局长签发的《处决核准书》里写得很清楚:物理抹除,不需要审问,不需要口供,只需要他们变成不会说话的肉泥。
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噗——!”
伴随着轻微的、犹如撕裂厚重帆布般的沉闷声响,三十发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在短短两秒钟内化作一道金属风暴。脆弱的车厢木板在动能的撕扯下如同纸屑般炸裂,子弹毫无阻碍地穿透天鹅绒,钻进猪头人兄弟那被脂肪包裹的躯体中,将内脏、骨骼和那些肮脏的妄想搅成一滩不可名状的血肉碎块。
弹匣打空。安雅熟练地拉动枪栓,滚烫的黄铜弹壳掉落在泥水中,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她走到千疮百孔的马车前,看了一眼车厢内那惨不忍睹的画面,然后从腰间掏出一枚铭刻着“黑兽佣兵团”标志的假徽章,随意地扔在尸体旁边。
嫁祸给沃尔特的内讧,这是情报局最基础的操作。
安雅转身隐入雨幕,就像她从未来过一样。这场针对叛徒的物理清算,犹如一场外科手术般精准而无情。
第三要塞,雷邦泰英家族宅邸的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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