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场旨在将所有垃圾一网打尽的戏剧彻底落幕之后……等赛拉菲娜那个死心眼的丫头,把这些天我所有‘违规操作’的绝密刻录战报,原封不动地通过精神链接送达维勒尼斯的最高办公桌上……”
伊可莉丝忍不住打了个极其细微的寒颤。
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当那份厚达数百页、记录着她如何用谎言、神权欺诈和威逼利诱颠覆大陆的报告被翻开时,自己将会面临怎样一场跨维度的“审判”。
那绝对不会是凡人口中那种简单的赞美或指责。那是来自于同等级别、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压制她的高维意志们的联合制裁。
首先,那场不可避免的惩罚,绝对会来自于华夏姐姐。
伊可莉丝的脑海中,几乎已经能够完美地具现化出那个画面:在维多利亚恒温温室那张散发着红木香气的圆桌旁,华夏姐姐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白色中式西装,依然用那种看起来极其温和、如沐春风的眼神看着自己。
华夏姐姐不会大声斥责,她只会优雅地端起那个极具年代感的搪瓷缸子,轻轻吹去水面上的茶叶,然后用那种字正腔圆、带着五千年历史厚重感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对自己展开一场长达数小时的“思想教育课”。
她会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角度,深刻剖析自己这种“脱离群众基础的英雄主义冒险”是多么的危险;她会用无数个地球历史上的惨痛教训,指出这种“依靠宗教狂热建立的沙滩城堡”是多么的脆弱和不可控;她甚至会微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要求自己手写一份长达两万字的《关于黑之城擅自行动的深刻思想检讨与自我批评》,并且要保证“触及灵魂”。
一想到那种看似温和、实则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无地自容、连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到的恐怖压迫感,伊可莉丝就觉得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
“那种温柔的钝刀子,简直比教廷裁判所的火刑柱还要可怕一百倍啊……”她在心底哀嚎着。
当然,如果说华夏姐姐的教育是让人灵魂战栗,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一种让人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纯粹的社交性死亡。
那是来自于伊丽莎白姐姐的惩罚。
画面一转,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金发碧眼、穿着深蓝色维多利亚宫廷礼服、永远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不列颠文明化身。
伊丽莎白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尽情嘲讽她的绝佳机会。那个有着重度秩序强迫症的女人,一定会坐在那张铺着蕾丝垫的沙发上,翘起修长的双腿,用最正宗、最优雅、也最尖酸刻薄的牛津腔,对她的这场“政治艺术”进行全方位的、体无完肤的降维打击。
“哦,我亲爱的伊可莉丝,”伊丽莎白会用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只在泥浆里打滚的小猪仔般的眼神看着她,“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教宗国手段吗?靠着几句神棍一样的胡言乱语,加上一些粗制滥造的廉价光影魔法,就妄图扮演操纵历史的棋手?你把大陆的格局搞得像一锅被煮得稀烂、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罗宋汤一样混乱。这简直是在侮辱‘战略’这个词的拼写。你这种缺乏最基本美学和秩序感的粗暴手腕,如果放在我的维多利亚时代,是会被那些体面的绅士们用手杖赶出白厅的。”
伊可莉丝几乎能预见到,伊丽莎白会一边优雅地品尝着大吉岭红茶,一边将她的那些“得意之作”贬低得一文不值。而最可气的是,偏偏伊丽莎白那种带着大航海时代炮火轰鸣的傲慢,总是能让人在愤怒之余,生出一种无法反驳的憋屈感。
“那个满身红茶味的老妖婆,绝对会把我嘲笑到社会性死亡的……”伊可莉丝恨恨地咬了咬牙,但在心底,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的吃相,确实没有伊丽莎白那种用经济和炮舰兵不血刃解体帝国的手段来得“优雅”。
然而,无论是华夏姐姐的“触及灵魂”,还是伊丽莎白姐姐的“社会性死亡”,在伊可莉丝的心底,都还不是最让她感到战栗、却又隐秘期待的。
最有可能的,也是最直接、最让她无法抵抗的惩罚,绝对会来自于她那个亲爱的、慵懒的、天天在维勒尼斯商业区里系着番茄围裙做意大利面的大傻狼——罗慕拉。
当脑海中浮现出那对灰色的、毛茸茸的狼耳,以及那条总是因为激动而炸毛的巨大狼尾巴时,伊可莉丝那双原本充满算计的蓝紫色眼眸中,所有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浓稠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依恋。
如果是那只脾气火爆却又意外心软的小傻狼的话……
伊可莉丝轻轻咬了咬下唇,原本因为大殿的低温而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抹极不自然的、滚烫的绯红。这抹红晕从她的耳根一直蔓延到了修长的天鹅颈上,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如果是罗慕拉的话,惩罚应该不会在口头上太过严厉。那只懒惰的意大利母狼,才没有耐心去给她上什么思想政治课,更懒得用那些华丽的辞藻去嘲讽她的战略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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