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局长曾经在那些被加密的绝密教材中写下的话语,再次在赛拉菲娜的脑海中如洪钟般敲响:
“剥去封建道德的华丽外衣,里面的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的,都是对资本和生存资源的原始贪婪。阶级,永远不会因为几句空洞的祷告而背叛自己的利益。”
赛拉菲娜看着下方那群为了几亩封地而争得面红耳赤的贵族,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唯物主义的解剖刀,果然比任何魔法都要锋利。
表面上看,伊可莉丝似乎已经沦为了沃尔特的工具,正在殚精竭虑、耗费心血地为他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横跨大陆的“神圣帝国”。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每当黎明破晓、那冗长而又充满虚伪赞美的朝会召开时,伊可莉丝总会穿着那件拖曳在地的教皇长袍,踩着高雅的步伐,在侍从的簇拥下走过大殿。
而每当她经过赛拉菲娜身边,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总会不经意地斜睨过来。在这短暂到不足零点一秒的视线交汇中,在那些被狂热口号淹没的声浪之下,伊可莉丝的眼底深处,总会闪过一丝只有赛拉菲娜这种顶级特工才能读懂的、带着几分恶作剧般残酷的笑意。
那是死神在量身定制绞索时的微笑。
伊可莉丝正在用这个世界上最华丽的金丝银线、最神圣的赞美诗,为沃尔特这个沾满无数鲜血的杂种,一寸一寸地编织着一条通往地狱最深处的绞索。
而赛拉菲娜,作为这盘大棋中潜伏最深的一枚楔子,她的情报传递工作,也终于迎来了潜伏生涯中绝无仅有、最安全但也最致命的黄金通道。
回想过去那四年,她为了传递一张写着敌军动向的纸条,要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中,忍受着守卫的皮鞭和搜身,在午夜的暗巷里像老鼠一样寻找砖缝里的死信箱。稍有不慎,迎接她的就是被剥皮抽筋的下场。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通过这位有着绝对威权、连沃尔特都要言听计从的“圣导者”亲手加持的“贴身大圣女”身份,赛拉菲娜在这个所谓的帝国中,拥有了近乎横着走的特权。
就在前天下午的作战会议上。
沃尔特指着那张巨大的羊皮纸沙盘,唾沫横飞地部署着对七盾联盟第六要塞的合围计划。赛拉菲娜就光明正大地端着一壶由圣泉水泡制的红茶,身姿款款地走到沙盘前。
她用戴着洁白丝绒手套的手,稳稳地为沃尔特斟满茶水。而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则像一台精密的微型扫描仪,毫无阻碍地掠过沙盘上的每一个兵力部署标记。
沃尔特不仅没有丝毫防备,反而为了在“圣女”面前彰显自己的雄才大略,大声地将那些本该是绝密的侧翼穿插路线、以及后续三个月的粮草辎重囤积点,当着她的面炫耀般地说了出来。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着“为神明整理异端罪证”的旗号,走进黑之城那守卫森严的皇家机要室。那些堆积如山的绝密级别文件——沃尔特在狂妄中下达的每一个违背人伦的屠杀决策、神圣同盟内部各国代表为了利益划分而进行的每一次充满算计和背叛的秘密会议纪要、甚至就连前线敌军那些因为补给线拉长而产生的粮草缺口具体数据……
这些足以决定几十万人命运、在战场上能够换取十个满编师的绝密情报,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赛拉菲娜的面前,被她那经过林曦亲自训练的超强大脑,连标点符号都不差地、一字不漏地刻录在记忆深处。
夜色渐深,宴会厅里的狂欢终于在酒精的麻醉下变成了死尸般的沉睡。
赛拉菲娜轻手轻脚地退出大厅,穿过那些长长的、被火把拉出扭曲阴影的走廊,来到了王宫最深处的圣泉祈祷室。
这里是伊可莉丝的私人禁地,除了赛拉菲娜,任何胆敢踏入这里半步的生物,都会被结界瞬间烧成灰烬。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门外是血腥与阴谋,门内,却是一片温暖而神圣的宁静。
伊可莉丝已经褪去了那件繁重的教皇长袍,换上了一件印着卡通狼图案的宽松睡裙——这显然是罗慕拉的杰作。她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铺着厚厚羊绒毯的大床上,两只白皙的小脚丫在半空中晃荡着,手里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从地球带来的少女漫画。
“大人。”赛拉菲娜走到床边,单膝跪下,双手交叠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标准的祈祷姿势。
伊可莉丝没有抬头,只是随手将一盘散发着浓郁可可香气的巧克力球推到了床边,声音里透着一股慵懒:“今天那帮杂鱼又在会上放了什么臭屁?”
赛拉菲娜没有去拿巧克力,而是闭上眼睛,仿佛在进行最虔诚的忏悔。然而,从她嘴里吐出的,却是一连串冰冷、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军事数据:
“沃尔特计划在两周后,借用奥斯特里亚王朝的十万步兵作为炮灰,从左翼的黑森林地带向七盾联盟的第六要塞发起强攻;”
“主教国支援的第三批圣光铠甲,在交付过程中被负责押运的后勤少将贪污了四成,他们用刷着银漆的生铁进行了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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