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接过茶缸,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水流驱散了喉咙的干涩。“黑木乡那边的妇女识字班,办得怎么样了?”
安雅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眉宇间闪过一丝冷酷的怒意:“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今天下午,黑木乡的那个旧神殿祭司老索恩,带人去砸了妇女识字班的场子。他还扬言,女人认字是触怒了‘大地之神’,会导致来年绝收。”
“哦?”林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柄刚刚淬火的手术刀,“这个老索恩,我没记错的话,他在黑木乡可是个‘土皇帝’。以前巴尔那个地主在的时候,都没少给他送供奉。”
“不仅如此。”安雅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机,“我们安插在黑木乡的暗桩汇报,老索恩不仅阻挠妇女识字,他还在暗中向矿工和农夫兜售一种名叫‘梦幻散’的毒素。”
“梦幻散?”林曦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是旧大陆某些堕落药剂师提炼的一种致幻粉末,含有微量的魔力毒素。”安雅解释道,“人在极度寒冷和劳累的时候吸食一点,会产生一种身处温暖春天的幻觉,忘记肉体的痛苦。但这种东西极易成瘾,吸食久了,人的神经会被彻底摧毁,变成一具只知道索要粉末的行尸走肉。老索恩用这种毒药控制了一大批底层矿工,榨干了他们的积蓄,还美其名曰是‘神明的赐福’。”
“砰!”
林曦重重地将搪瓷茶缸砸在桌子上,茶水溅落一地。
她的眼底燃烧起熊熊的唯物主义怒火。如果说地主的压榨是抽老百姓的血,那么这种利用迷信和毒品控制人心的手段,就是在敲碎老百姓的骨髓!这是在从根源上摧毁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劳动力底座!
“更可恨的是,”安雅咬着牙继续说道,“村里的寡妇艾拉,因为想来识字班学习,并拒绝向老索恩高价购买‘梦幻散’,老索恩就以‘不守妇道、身带克夫诅咒’为由,纠集了村里的一帮旧族老,准备在明天一早,强行把艾拉卖给南方来的奴隶贩子,说是要用她去‘平息大地之神的愤怒’!”
“好,很好。”林曦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死死地压制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她转过身,从椅背上抓起那件黑色的军用风衣,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致。
“愚昧、迷信、毒品、压迫妇女。”林曦一边将手臂穿进袖子里,一边冷酷地报出这一连串的罪名,“新政权建立的最后一块绊脚石,自己跳出来了。”
“集合宪兵队,带上卡尔和法庭的书记员。今晚,我们去黑木乡,给这位老索恩祭司,好好地普普法。”
……
第二天清晨,黑木乡的村口广场。
飞雪已经停了,但气温却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广场中央,架起了一个高高的柴堆,柴堆上绑着一个穿着单薄粗布衣裙、冻得浑身发紫的年轻女人。
艾拉。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丈夫在去年的矿难中丧生。她那双原本充满对新生活渴望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绝望与泪水。
在柴堆前方,站着一个穿着华丽黑色祭司长袍的老头。老索恩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浑浊水晶的法杖,满脸褶皱的脸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阴毒。
周围围满了黑木乡的村民,很多人眼中带着不忍,但更多的人眼中却透着一种被迷信长期洗脑后的恐惧和麻木。
“乡亲们!大地之神发怒了!”老索恩举起法杖,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诡异语调高喊着,“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不仅抛头露面去学男人的文字,还拒绝接受神明的赐福!是她带来了冬天的严寒!只有把她卖给南方的商人作为祭品,或者用神火净化她,我们才能在明年迎来丰收!”
说着,老索恩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前排几个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眼神涣散的矿工。
“谁能帮我点燃这堆神火,这包能带给你们温暖和极乐的‘梦幻散’,就是他的奖赏!”
那几个被毒瘾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矿工,看到那包粉末,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他们的眼睛亮得可怕,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抢过老索恩手里的火把,就要往柴堆上扔。
艾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伴随着一团炸裂的雪花,那根火把在半空中被精准地打成了两截。燃烧的木头跌落在雪地里,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熄灭。
“谁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一声夹杂着滚滚雷音的暴喝,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人群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剑劈开,迅速向两侧退让。
林曦披着黑色的军用风衣,皮靴踏在积雪上,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在她的身后,是两排端着上了刺刀的滑膛枪、杀气腾腾的宪兵。
“局……局长大人?”老索恩看到林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仗着自己在这里盘根错节的神权势力,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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