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瓦妮莎上尉。”林曦微笑着回了一个军礼,“但光有训练还不够。军事动员不仅仅是发枪和拼刺刀,更重要的是后方的政治保障。走吧,今天我们要去办一件大事。”
……
上午十点,黑木乡。
雪下得大了一些,鹅毛般的雪花落在枯黄的麦茬上。
老汉斯正蹲在自家的院子里,用干草和泥巴修补着漏风的柴房。他的儿子在一个月前报名参了军,被编入了国防军的野战主力部队,现在家里只剩下他和那个差点被卖掉的小女儿。
虽然家里少了一个壮劳力,但老汉斯的心里却是暖烘烘的。地窖里的麦子足够他们吃上整整两年,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锣声突然在村口响起,打破了冬日的宁静。
老汉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疑惑地走到院门口。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只见林曦局长亲自带头,身后跟着卡尔、几名镇政府的官员,以及瓦妮莎上尉带领的一列全副武装的宪兵。他们踏着积雪,正朝着他家的方向走来。
更让老汉斯惊讶的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两名宪兵,手里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块长方形的、用上好红松木打造的牌匾。牌匾的边缘雕刻着象征着王国的夜刃鹰纹章,上面还系着一朵用红绸缎扎成的大红花。
队伍在老汉斯的院门前停下。村里的乡亲们也被锣声吸引,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围拢在四周。
“汉斯大叔,打扰了。”林曦走上前,那张清丽的面庞上带着温和而庄重的笑意。
“局长大人!您……您这是?”老汉斯局促地在衣服上擦着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曦没有说话,她转过头,对着卡尔微微点头。
卡尔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用洪亮的声音向着全村的人宣读:
“查,黑木乡村民汉斯之子,响应国家号召,踊跃参军入伍,保卫王国边境。其满门忠勇,实为全体国民之楷模。经铁牙镇政务厅及地方武装委员会联合批准,特授予汉斯家庭‘光荣军属’称号!并按王国优抚条例,发放冬季慰问物资!”
话音刚落,两名宪兵上前,动作极其恭敬地将那块系着大红花的红松木牌匾,端端正正地钉在了老汉斯家那扇破旧的木门正上方。
牌匾上,用金漆写着四个大字:光荣之家。
紧接着,又有几名民兵推着独轮车走上前来。车上放着整整两百斤精白面粉、两匹用来御寒的厚实棉布,以及半扇冻得硬邦邦、泛着诱人油脂光泽的肥猪肉。
老汉斯看着门头上那块闪闪发光的牌匾,看着车上那些连过年都舍不得吃的精贵物资,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在旧时代,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被抓去当兵的农奴,就等于被判了死刑的炮灰,是要被全村人看不起、甚至觉得晦气的。地主和贵族不仅不会给他们发半个铜板的抚恤,反而会因为家里少了劳动力而加重他们的租税。
可是现在,他的儿子去当兵,国家不仅不收他家的租子,反而由局长亲自上门,敲锣打鼓地给他送牌匾,送肉,送粮!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尊严!
“局长大人……这……这使不得啊!”老汉斯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浑身颤抖着想要跪下,却被林曦一把稳稳地托住了双臂。
“大叔,这是您应得的。”林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村民的耳朵里,“您的儿子在冰天雪地的边境防线上,握着钢枪,用命在保护我们这个国家,保护我们身后的土地和粮食。国家,就绝不能让你们这些在家里等着的爹娘流汗又流泪!”
林曦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灼热的村民,大声宣布:“从今天起,在铁牙镇,军人,就是最受尊敬的职业!谁家有当兵的,村里的互助委员会必须无偿帮他们家代耕土地!谁要是敢欺负军属,政务厅的警察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年轻小伙子,看着老汉斯门头上那块“光荣之家”的牌匾,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征兵处报名。
这就是林曦推行的“优抚军烈属”政策。她深知,军事动员的核心,不仅是前线冲锋的勇气,更是后方对军人家庭的绝对托底。只有解除了士兵的后顾之忧,给予他们无上的社会荣誉,这个国家的征兵管道才会变成一条永不枯竭的钢铁长河。
……
七天后的一个深夜。
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十五度,铁牙镇周边的荒野被冻得如同钢铁般坚硬。
在距离黑木乡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隘口,一阵轻微的、犹如野兽般喘息的踩雪声打破了死寂。
这是一支由二十五人组成的小股武装。他们身上披着破烂的白色伪装斗篷,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旧式十字弩,也有生锈的长剑。从他们那凶悍且充满疲惫的眼神,以及领口隐隐露出的血斧徽章来看,这是一群从东方沃尔特大军中被打散、流窜到边境寻找补给的雇佣兵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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