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假设,在那两位掌控着王国最高权力的女性看来,简直就是一个连三流吟游诗人都编不出来的、荒谬绝伦的冷笑话。
林曦能有什么“私”?
她要钱?王国财政部金库的最高级别权限秘钥,奥莉加每次处理完政务,都恨不得像挂长命锁一样,强行用暗影魔力绑在林曦的脖子上,美其名曰“王国财富的精神图腾”。
她要权?克洛伊连代表着国防军最高军权、调动数万线列步兵和野战炮兵的秘银权杖,都在建国大典的当晚,随手扔在了林曦的办公桌上,用来压那厚厚一叠《新兵卫生条令》的草案。
如果非要说林曦有什么生活上的“私欲”……
林曦眼前瞬间浮现出维勒尼斯内城,那个被伊丽莎白改造过的维多利亚恒温温室里的荒唐日常。
那两个在外面威风八面、杀伐果断,患有严重“肌肤饥渴症”的女王和总司令,巴不得林曦每天对她们多生出一点那种被长辈们痛批为“荷尔蒙酸臭味”的“非分之想”!
她们甚至到了要在暴风雪的深夜里,一个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衣瑟瑟发抖,另一个拿着军用双人雪狼皮毛毯,用诸如“长官,夜间气温骤降,根据步兵操典防冻伤条例,我们需要进行战术恒温”、“曦,我用魔力过度导致体温流失,需要你帮我物理复温”这种蹩脚到令人发指的借口,在沙发上大打出手,只为了争夺与林曦相拥而眠的“侍寝权”。
在那种令人窒息的修罗场里,林曦最大的“私欲”,就是能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没有玫瑰精油味也没有枪油味的单人床,安安稳稳地睡上八个小时!
为了印证这种近乎畸形的绝对信任,林曦甚至在脑海中做过一个堪称极端的军事推演假设。
如果有一天,林曦突然发了疯,她带着整整一个连的、荷枪实弹的国安部内务肃清科特工,一脚踹开王宫议事厅那扇雕刻着精灵繁复花纹的厚重橡木大门。
她举起手里那把刚刚完成装填的燧发手枪,用黑洞洞的、散发着刺鼻火药味的枪口,直接指着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奥莉加和克洛伊的脑袋。
面对这种在任何国家都足以被定性为最高级别“武装兵变”的死亡场景,这两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神经敏锐如捕猎中黑豹的女性,她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呼叫禁卫军?升起魔法护盾反击?或者拔出佩剑怒斥林曦的背叛?
不。
林曦在泥泞中摇了摇头,眼底流淌出一股连这冰冷的春雨都无法熄灭的滚烫暖流。
她们的本能反应,绝对是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般看向自己的身后。
因为,在她们那早已被林曦用唯物史观和生死与共的岁月彻底重塑的潜意识里,她们会坚定不移地认为:林曦之所以举枪,绝对不是为了对准她们。而是因为在她们身后的空气里、或者议事厅的穹顶上,一定潜伏着某个连她们都未能察觉的、极其危险的高阶隐形魔法师或者致命刺客。
而林曦扣动扳机,是为了射穿那个企图伤害她们的敌人。
这种信任,早已经超越了冰冷的政治盟友关系,超越了在同一面军旗下的生死契约,甚至超越了那种庸俗、缠绵的普通爱情。
这是一种将彼此的灵魂在战火、鲜血与共同的理想中彻底剖开,挑断所有的猜忌与防备,最终进行毫无缝隙、血肉相连的完美融合。
更何况……
林曦抬起头,透过宽大的毡帽边缘,仰望着铁牙镇那片被浓烟和黑云遮蔽的压抑天空。
她的头上,还悬着另一把最高维度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她林曦,真的敢在这个异世界里,被权力侵蚀了初衷,违背了那面鲜红旗帜下的信仰,搞出什么结党营私、贪污受贿、鱼肉百姓的原则性腐败问题……
林曦猛地停下脚步,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整个人在冰冷的泥水里不可遏制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这一次,绝对不是因为寒冷。
她的脑海中,如同放映幻灯片一样,自动生成了一幅堪称“跨维度究极社死”的恐怖画面。
她仿佛看到那扇连接着精神聊天室的湛蓝光门在王宫的露台上轰然洞开。
一袭白西装、银白长卷发如瀑布般披散的华夏妈妈,正踏着云淡风轻的步履降临。华夏妈妈的手里,或许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散发着桂花香甜的酒酿汤圆,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般温柔、沉静,犹如包容万物的浩瀚江海。
但是,那双红色的眼眸里,绝对会透出一种能瞬间冻结恒星、碾碎所有物理法则的冰冷威仪。
然后,在王宫那个视野最好的露台上,当着奥莉加的面,当着克洛伊的面,甚至当着那个总是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举着留影水晶疯狂吃瓜的灰之魔女伊蕾娜的面!
华夏妈妈会放下手里的汤圆,用那种不容任何抗拒的绝对力量,将她这个堂堂普鲁森王国首席外交官、国防军的“老连长”、情报网的暗影主宰,像拎起一只做错事的小猫一样,一把按在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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