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阿姨动用跨位面权限找来的,是一整套无形的、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且根本无法用物理城墙去防备的终极催化酶。那是一套关于“美”、关于“金钱”、关于“世俗精神”与“奢靡生活方式”的剧毒配方!
另一种更为复杂、更加缓慢、见不到一滴鲜血、却注定比战争更深远、比医学更彻底的“社会消毒”与“文明重建”,刚刚随着那位抱着鸭绒靠垫的狼耳阿姨的落地,“吧唧”一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正式拉开了大幕。
林曦深吸了一口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强迫自己用最理智的军事思维,来梳理这件极其魔幻的事情。
战争,固然可以用漫天的炮火和徐进弹幕,将旧世界的场地强行清零,把那些负隅顽抗的守旧者变成一地的碎肉;医学,固然可以用抗生素和手术刀,修复这片土地上生灵的肉体创伤,建立起初步的秩序信任。
但是,真正的文明植入与思想置换,想要把一个深陷封建神权泥潭的中世纪国家,强行拖入近代化的轨道,光靠枪炮和针管是远远不够的。
那需要一位魔术师。
一位能够让冰冷的卡拉拉大理石开出雕塑之花、让枯燥乏味的复式记账簿唱出黄金之歌、让那些被死板教条和苦修主义压抑了数百年的沉睡欲望,彻底苏醒、沸腾的魔术师。
“你们跟我来。”
林曦没有直接在病房里解释,而是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向了医疗区尽头一间暂时空置的、用于存放干净绷带的无菌储藏室。
奥莉加和克洛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能让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参谋阁下露出这种神情,绝对是发生了一件足以动摇王国根基的大事。两人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咔哒。”
储藏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呻吟声和脚步声。
林曦转过身,背靠在堆满白色绷带卷的木架上。她看着眼前这两位在这个异世界里与自己生死与共、将后背完全托付给自己的统治者,用一种尽量平稳、却又掩饰不住内心波澜的语气,将刚才在书房门外看到的那一幕,以及那位新来客人的身份,用最精炼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从那道扭曲的空间裂缝,到那个印着卡通披萨的丝绸睡衣;从伊丽莎白阿姨那胜券在握的精算师微笑,到那位抱着靠垫在地上哀嚎的狼耳女性。
当林曦的话音落下时,储藏室内陷入了一阵漫长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奥莉加和克洛伊面面相觑。这两位曾经面对成千上万的黑兽佣兵都没有退缩过半步的异界原住民,此刻脸上却写满了对于这些未知概念的纯粹茫然。
那些词汇拆开来她们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串无法解析的乱码,直接烧干了她们那基于魔法和冷兵器构建的认知CPU。
“文艺……复兴?”
奥莉加极其缓慢地、仿佛在舌尖上咀嚼一块生涩的粗盐般,重复着这个由四个音节组成的陌生词汇。她那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深棕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探究与困惑:
“那是什么……这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古代阵法吗?还是说,是某种能够瞬间改变地形、或者大范围精神控制的禁忌级别魔法?”
在奥莉加的认知框架里,能够被伊丽莎白那种高维存在特意召唤来、用来“重塑”一个国家的手段,除了毁天灭地的魔法,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林曦看着女王那充满求知欲却又完全跑偏的眼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奥莉加,这跟魔法毫无关系。”
林曦站直了身体,她知道,跨越这种文明代差带来的认知鸿沟,是她作为“联络官”最艰巨的任务。她必须用她们能够理解的隐喻,来重新包装这个庞大而复杂的概念。
“简单来说,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又有一位代表着地球上某个极其伟大、极其璀璨的文明意志的阿姨,降临到了我们的王宫里。”
林曦开始尝试在脑海中勾勒罗慕拉的画像,试图将其具象化:
“她是意大利那个阳光充足的半岛的灵魂;她是某个叫做‘美第奇’的、富可敌国、甚至能够用金币操纵教皇选举的庞大银行家族的守护者;她是那些能够在教堂那高不可攀的穹顶上,画出令人窒息的天堂景象的艺术巨匠们的灵感源泉。”
说到这里,林曦脑海中闪过那件卡通睡衣,忍不住补充了一个极具反差感的细节:“当然,她也是一种叫做通心粉和披萨的美味食物的绝对狂热爱好者,并且,她有着严重的起床气。”
奥莉加听得一愣一愣的。银行家族?在穹顶上画画?食物狂热者?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一个混吃等死、还兼职放高利贷的落魄宫廷画师?
“总之。”林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零碎的标签收拢,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死死地盯着奥莉加和克洛伊的眼睛,“她是一位魔术师。但她不需要魔杖,也不需要吟唱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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