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双赢交易。
伊丽莎白兵不血刃地获得了名义上的绝对利益与控制权,而奥莉加不仅没有失去实质的统治权,顺带的——还能收获一份精准无比、连按手印的证据都齐全的、写满了王国内部“二五仔”名字的清洗大名单。
在绝对的实力与高维政治手腕面前,这些土着贵族自以为是的阴谋诡计,简直就像是婴儿在老虎面前卖弄肌肉,滑稽得让人连发笑的力气都没有。
“至于那些妄图将国家卖给城外沃尔特的蠢货?”
伊丽莎白当时的笑容瞬间收敛,碧蓝色的眼眸中透出令人胆寒的杀机,给出的答案直白且血腥,“我完全不介意亲自下场,在你的这座王城里,代替你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大清洗。正如华夏妹妹家那位改变了世界格局的伟人所留下的真理——”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当这句充满着东方铁血唯物主义智慧的名言,从一位代表着维多利亚时代巅峰的文明意志口中转述出来时,那种跨越维度的巨大反差与直指本质的震撼力,让奥莉加至今想来都觉得灵魂发颤。
此刻,奥莉加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转而将视线投向了议事厅边缘、靠墙站立的那一群人。
与中间这群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文官形成鲜明对比的,反倒是那些一直坚守在城墙上、浑身依然散发着汗酸与干涸血腥味的将军们。
这些将领,基本上都是之前一直跟随在克洛伊麾下、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实战派。至于那些平时把“骑士荣耀”挂在嘴边、穿着华丽但防御力为零的附魔铠甲的高傲旧贵族将领,早在城破的第一天,要么毫不犹豫地倒戈投降了黑兽佣兵团,要么早就带着亲兵卷铺盖逃之夭夭了。
留在克洛伊身边的这些将军,大多是求真务实、理性冷静的纯粹军人。
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他们没有像文官那样陷入盲目乐观或者歇斯底里的崩溃中。他们一直在默默观察,并在心中认真比较过己方残存的冷兵器军队,与那些穿红衣服、端着带有光学瞄具符文步枪的英军之间的恐怖代差。
加上克洛伊平时对他们进行的那些摈弃幻想、直面现实的战术教导,这些将军早就抛弃了可笑的血统论,开始在脑海中推演着未来如何适应这种全新的工业战争模式。
不愧是我的克洛。
奥莉加在心里默默地赞叹了一句,目光柔和地扫过一直手按剑柄、犹如一尊铁塔般守卫在门边的半精灵骑士。
大厅内,那些贵族的小动作,无论他们自认为多么隐蔽、掩护得多么天衣无缝,全都一丝不落地位列于伊丽莎白的视野之内。
这位端坐在椅子上的阿姨可是拥有着真正的“高维上帝视角”。她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那些散发着腐臭味的背叛念头,在她的精神感知网中就像是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火把一样刺眼。
站在一旁的林曦,此刻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她换了个站姿,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好戏。作为一名通读历史、在军营里历练过的军人,她太清楚一个道理:在决定国家生死的存亡关头,内部溃烂流脓的溃疡,往往比外部直刺心脏的利刃更致命。
而伊丽莎白阿姨的耐心,从来都是稀缺品。更何况,在大英帝国的历史工具箱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用来处理“不稳定因素”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物理器械。
过了许久,伴随着茶杯落托的一声脆响,伊丽莎白终于开口了。
“内部的虫子,外边的野狗。”
她的声音不大,评语也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波动。但这八个字,就像一根淬了剧毒的万年冰针,精准、冷酷,瞬间击穿了议事厅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闷,直刺所有人的咽喉。
底下的贵族们纷纷打了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虫子。
奥莉加在舌尖上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同族的温度彻底熄灭。她手底下这些自诩血统高贵、生而统治一切的贵族,果然还是打算把这个生养他们的国家当做筹码,卖给那个叫沃尔特的人渣。
这简直是这世上最荒诞、最大的讽刺!
林曦,一个意外跌落至此的异乡人,在面对那场残酷的臣服考验时,哪怕明知道是为了生存,都会因为劝说自己低头而愧疚到在母亲怀中放声痛哭,觉得对不起朋友。
而这些喝着尼达威尔的水长大、享受着民脂民膏的本地贵族们,出卖自己的国家和女王,却卖得如此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在盘算着能不能多要几枚金币!
既然毒疮已经彻底溃烂,留着只会感染全身。
那么,清洗,就必须立刻开始了。一切,皆以“稳固后方”之名。
随着奥莉加一个冰冷彻骨的眼神示意,一直肃立在门边的克洛伊领命。半精灵骑士紧紧握着腰间那把沾满黑血的剑柄,大步走出了议事厅。黑金战靴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清脆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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