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冬意已浓。
赵家老宅的庭院里,几株百年银杏早已光杆司令。
正厅内墙上悬挂的“忠勇传家”匾额笔力遒劲,无声诉说着这个家族的过往。
就在这肃穆的氛围里,一道突兀的身影打破了宁静。
瑟琳娜女士端坐在客座上,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勾勒出成熟的曲线。
一头亚麻色的卷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蓝眼睛。
她的中文说得极为流利,甚至带着几分京腔的韵味。
只是那过于挺直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窝,时刻提醒着众人她异国人的身份。
“赵老爷子。”
瑟琳娜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她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看向主位上的赵忠诚身上。
“龙国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她顿了顿,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而我就是你们那个‘好朋友’。赵老爷子,听说你的宝贝孙子,还在里面喝茶?”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赵忠诚心头激起层层波澜。
赵忠诚今年七十有二,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却没能磨平他眼底的锐利。
他此刻眉头紧锁,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瑟琳娜女士。”
赵忠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知不知道在龙国,询问别人的家室是很不礼貌的。”
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刻。
他的孙子赵龙因为韩安然的事情,被有关部门带走,被判了刑,这正是赵家上下最焦灼的时候。
瑟琳娜仿佛没听出赵忠诚语气里的不满。
反而优雅地端起茶杯,凑近鼻尖轻嗅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对茶香的赞许。
“这碧螺春倒是正宗,看来赵家的底蕴确实非同一般。”
她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
“赵老爷子,你的孙子,我有办法弄出来。”
而且,我还可以把他送到我们漂亮国,让他得到最好的生,优渥的环境,比在龙国蹚这浑水强多了。”
这番话像是在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却让赵忠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太清楚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瑟琳娜这样的人物,绝不会平白无故地伸出援手。
她又提出这样的条件,定然有所图谋。
“瑟琳娜女士。”
赵忠诚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瑟琳娜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侧位的赵远方。
赵远方是赵忠诚的独子,也是赵龙的父亲。
此刻他穿着一身合体的灰色中山装,却坐立难安。
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眼神飘忽不定,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远方,还是你来说吧。”
瑟琳娜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赵远方。
赵忠诚的目光立刻移到儿子身上。
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赵远方这点反常的举动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沉声问道:“远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远方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缓缓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躲闪着,不敢与老爷子那双锐利的眼睛对视。
“爸——”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瑟琳娜……她怀了我的孩子。”
“什么?!”
赵忠诚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双眼因震惊而瞪得滚圆。
双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子微微颤抖,扶手的红木表面被他捏出了几道浅浅的印痕。
他满脸怒气地指着赵远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哎!”
最后那声叹息里,充满了失望、愤怒。
或许是情绪波动太过剧烈,赵忠诚突然眼前一黑。
身体猛地向后倒去,瘫软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爸!”
赵远方见状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父亲身边。
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哭腔。
“爸,你别生气,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忠诚猛地用力推开他,力道之大让赵远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没你这个儿子!”
老爷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对得起死去的翠芳么?对得起你母亲么?”
李翠芳是赵远方的亡妻,也是龙的生母。
多年前因韩家司机酒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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