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恒说完这话，陆续有人围了过来。来的大多是书浪相熟的熟人，秦娟也在其中。
秦娟上前问清缘由，开口说道：“对啊，早上我和知恒一起清点的，一共十二只，数目没错。”
书浪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觉得影响不好，再加上众人都还没吃饭，顿时没了好脸色。
“我说你个张麻子，平日里拿些别的东西也就算了，你知道这两只小青龙值多少钱吗？”
一旁的张树勇只顾着吧嗒吧嗒抽烟，一言不发。
张麻子见父亲不吭声，满不在乎地反问：“不就是两只小青龙吗？能值几个钱？”
书浪没好气地解释：“两只小青龙加起来足足四斤，一斤六块钱，算下来就是二十四块。如今码头扛活，一天也就挣一块四。”
“你偷走的这两样，抵得上大半个人半个多月的工钱。真要是报了警，够你受处罚的。”
张树勇听到这话，再也装不下去了，开口反驳：“书浪，话可不能乱讲。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拿的吗？没有证据，可别随便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书浪被他这番话气笑了：“张树勇啊张树勇，平日里我敬重你，喊你一声张叔。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有你这样的长辈，难怪教出这样的孩子。”
张麻子当即急了，色厉内荏地叫嚷：“周书浪，你怎么跟我爹说话的？我爹好歹是长辈！”
这时许胜利走了过来，了解完前因后果，对着张树勇说道：“树勇，你看看这事闹的。那两只小青龙到底去哪了，你给句准话。”
张树勇见许胜利语气客气，反倒觉得对方不敢得罪自己，撇撇嘴说道：“我哪清楚？早上送来就是这些食材，如今都用完了，我去哪找？”
见对方摆明了要抵赖，书浪再次提醒：“那两只小青龙足足四斤，能卖二三十块，你可想清楚后果。”
张树勇沉默不语，旁边的张麻子急忙插话：“你胡说什么，哪有四斤？也就三斤六两！”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张树勇也脸色一变。
铁牛冷笑两声：“看吧，这就是不打自招，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老话讲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你们做得也太过分了。”
“平日里拿些吃食我们也就不计较了，这可是几十块钱的东西，说拿就拿，半点分寸都没有。”
事到如今，张树勇再也没法抵赖，沉声道：“行，你们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书浪语气不悦：“你倒还理直气壮了？把小青龙找回来，我们现在就要用。”
张麻子彻底豁出去了：“上哪找？早就卖掉了。再说也不是六块钱一斤，买家只给了五块，总共就卖了十八块。”
张树勇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扔给许胜利。
“不就是拿了点东西吗？至于揪着不放？钱还给你们。往后你们周家、许家以及所有亲戚的宴席，都别再来找我们，找了我们也不去。”
石头冷笑一声：“张大厨，我们可不敢再劳烦你。这十里八乡，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会办席的厨子。”
张树勇不以为然：“别以为我不去，别人就敢接。我们这行早就划好了地盘，没人会抢同行的活。往后你们家办事，就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他便开始收拾东西。
秦娟在一旁冷笑：“张树勇，你真是糊涂。现在都改革开放了，两条腿的厨子还不好找？难不成你还活在挣工分的老日子里？”
张树勇转头瞪着她：“秦娟，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你愿意找人尽管去找。”
秦娟双手一叉腰，火气上来了：“怎么不关我的事？这些小青龙是从我收购点出的，东西对不上，旁人还得以为是我私吞了。”
“你也别拿地盘那套话吓唬人。镇上、县里新开了不少酒楼，里面大厨多得是，手艺未必比你差。”
“总想着吃拿卡要，手脚不干净，往后谁还敢请你？”说完，秦娟便转身去吃饭了。
张树勇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书浪知道小青龙要不回来了，便招呼知恒、铁牛等人前去吃饭。忙活了大半日，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坐下后便大口吃喝起来。
铁牛说道：“看样子，往后张树勇是不会再给咱们这边办席了。”
书浪冷笑一声：“就算他愿意来，我们也不敢用他。离了张屠户，难道还吃不上不带毛的猪肉了？”
“秦姐也说了，如今到处都是厨子。真要用人，让秦姐帮忙引荐就行。平日里家常饭菜，我们自己也能做。”
书浪一行人离开后，许胜利看着张树勇，语气满是无奈。
“老张，咱们相交多年，何必做出这种事？寻常食材拿一些也就罢了，可这小青龙价值不菲，也不是我个人的东西。”
“这是书浪好心拿来添菜，想让大家体面些，你们倒好。”
“不多说了，待会我把工钱结给你。这件事就此揭过，往后许家的宴席，就不必再打交道了。”说完，许胜利也转身离开。
许胜利一走，张树勇抄起一旁添炭的铲子，对着张麻子后背狠狠抽打起来。
“我让你没出息！我让你手脚不干净！偷东西都不动脑子，简直是头蠢猪！”
张麻子被打得蹦来蹦去，连声求饶：“爹，别打了！你平日里不也拿东西吗？”
“我拿的都是富余的零碎物件！这么贵重、数量又有数目的东西，你也敢伸手？真是蠢透了！”
父子俩这边吵吵打打，另一边宾客们推杯换盏、划拳说笑，场面十分热闹。
知恒开口对书浪说：“你别喝太多，等会儿还得帮我一起送送客人。”
书浪点头应下：“行，那我们就只吃饭，不喝酒了。”
他又看向铁牛几人：“你们下午没别的事，就多喝点，喝完好好歇一觉，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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