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沈知意去通宝行还折扇。
正午的阳光很烈。从通宝行二楼的窗户直射进来。整个房间被晒得通透。
陆沉渊站在窗边。正在整理架子上的账簿。
阳光照在他身上。
沈知意推门进来。
扇子还你。
她把折扇递过去。他转身接。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了一下地面。
然后停了。
陆沉渊站在阳光里。正午的阳光从窗户直射进来。角度很正。
一个人站在这种角度的阳光下。地面上应该有一个清晰的影子。
但地面上没有。
没有影子。
阳光穿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地板上。没有被遮挡。没有被改变。光线从他的位置直接穿到了地板上。
就像他是透明的。
沈知意的大脑在0.3秒内完成了以下处理：
一。这不正常。
二。不要表现出来。
三。继续观察。
谢了。扇面上的模型我抄了一份。很有用。
她的声音平稳。语速正常。
陆沉渊接过折扇。笑了一下。
抄了什么心得？
你的南境到北境的第七号节点。我的数据里没有这个点。但你画了。说明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渠道。
第七号节点是一个季节性的临时集散地。每年只存在三个月。不在常规数据里。你要用的话我可以帮你对接。
两个人正常地聊着。
沈知意一边聊。一边用余光看着地面。
影子还是没有。
她调整了一下站位。往窗户方向移了一步。让自己的影子和陆沉渊应该出现影子的位置形成参照。
她的影子很清楚。黑的。实的。
他的位置。空的。
她眨了一下眼。
影子出现了。
陆沉渊的影子。正常的。和他的身形吻合。投射在地板上。
就好像刚才那0.3秒的消失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阳光太亮。晃了一下。
坐下喝杯茶？
不了。我还有事。
她转身往外走。
走得不快。正常速度。
但她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害怕。
是确认。
一个猜测。她已经积累了很久的猜测。今天得到了一个新的证据。
卿衍。影子比常人淡。体温低。修为超出散修极限。走的时候留下了银线和纸条。
陆沉渊。茶温72.3度。和卿衍一模一样。思维方式和她有93.7%的重合度。被天道罚单列为指定人员。
两个人。两种性格。但他们身上有一种她说不清的相似。不是外表。不是性格。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
好像他们的是同一个地方。
如果他们不是正常人。那在某些条件下。他们会暴露出不是正常人的痕迹。
比如影子消失。
沈知意走出通宝行。
她没有回万宝阁。她往坊市东边走。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站定。
小七。
刚才在通宝行。陆沉渊站在阳光下的时候。你检测到什么异常吗？
小七沉默了一秒。
主人。中午时分。陆掌柜站在窗边。灵气检测数据如下。12时14分32秒。陆掌柜的影子投射面积出现0.3秒的数据缺失。缺失期间。阳光穿透率为100%。即光线未被陆掌柜的身体遮挡。
0.3秒。
是的。0.3秒后影子恢复正常。穿透率恢复为0%。
原因？
未知。但此类现象在已知物理规律中不存在合理解释。唯一的可能性是，陆掌柜的物质形态在那0.3秒内发生了某种变化。
沈知意靠在墙上。
0.3秒。
一个正常人不会注意到的时间。
但她注意到了。
因为她一直在观察他。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异常。
72度的茶温。和殷九卿一样。
93.7%的思维重合度。
折扇上的供应链拓扑图。不是掌柜能画出来的东西。
世界投资。
了解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以及今天。
0.3秒的影子消失。
所有的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
陆沉渊不是一个普通的掌柜。
他和卿衍一样。不是这个世界里正常存在的人。
她早就怀疑。但怀疑和确认之间有一道线。今天这0.3秒。把那道线踩上了。
但她没有跨过去。
因为确认了又怎样？她确认他不正常。但他到底是什么——她还不知道。
卿衍不正常。走了。
陆沉渊也不正常。他还在。但他待多久？
天道的罚单把他列为指定人员——应该和她对抗的人。但卿衍没有对抗。陆沉渊也没有。他们都选择了不同的方式来天道给他们的设定。
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不管陆沉渊是什么。他帮了她。他的茶好喝。他的折扇上有她需要的信息。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提供了原材料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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