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归位……”
冰冷的声音在矿道中层层叠叠地响起。那些从岩壁里浮出的灰白面孔没有五官，表面光滑得像被水泡软的纸。它们一张接一张从石壁中挤出来，脖颈拉长，肩膀塌陷，身体还未完全成形，便已经朝着苏清瑶所在的位置伸出了手。
它们说着同一句话“天道……归位……”。
苏清瑶眼神微沉，重剑横在身前。那声音落入她耳中时，丹田深处那股熟悉的滞涩感又一次浮现。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极深处轻轻叩了一下她的元神。不是疼。更像是某种呼唤。
她压下心神波动，剑身上天道真元亮起青金色光辉：“闭嘴。”
重剑挥出。轰！厚重剑气撞上矿道左侧，那几张灰白面孔被直接砸碎，化作大片纸灰般的残屑。可那些残屑刚落地，便像被风倒卷一般重新贴回石壁，片刻后又鼓起新的轮廓。
洛芊芊看得尾巴一炸：“这东西还会复原？”
林越的声音在三名契约者脑海中响起：“它们依附在规则裂缝上，单纯打碎身体没用。必须烧掉残留结构。”
洛芊芊眼神一冷：“早说。”
她抬手一挥，八尾之后的妖火已经不再是单纯粉金色，而是在火焰边缘多了一层幽蓝。狐火贴着矿道卷开，瞬间吞没右侧爬出的灰白妖兽。
火光中，那些妖兽没有惨叫，却开始同时模仿洛芊芊的声音：“早说。”
“早说。”
“早说。”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尾音，层层重叠在矿道里，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洛芊芊脸色一黑：“学本公主说话？恶心死了！”
她掌心妖火暴涨，硬生生将几只灰白妖兽烧成灰烬。可火焰散去后，仍有几缕灰白残气试图钻入地面。
叶芷柔立刻抬手，功德金光化成细线，将那些残气一一钉住：“云长老！”
云丹青已经动了。他袖袍一拂，丹炉悬空，炉中青色丹火骤然分成七缕。每一缕丹火都细如银针，却极稳，精准落在叶芷柔钉住的灰白残气上。滋。灰白残气终于融化成一小撮黑灰。
云丹青眸光微动：“果然，单纯丹火不够，必须有叶姑娘的功德金光先定住它们。”
林越在系统态中快速记录下一套三人联动的办法：功德金光先锚定，丹火焚化，妖火阻断复原。
苏清瑶听完林越的判断，立刻转述：“丹青，芷柔先定住残气，你负责焚化，芊芊负责烧断它们和岩壁的连接。我来挡正面。”
云丹青点头：“好。”
洛芊芊哼了一声：“懂了，烧墙根。”
叶芷柔轻声道：“我会尽量跟上。”
矿道两侧的灰白妖兽越来越多。它们从岩壁、地面、顶部裂缝中不断爬出。有的像猿，有的像狼，有的干脆只是半截人形。它们没有眼睛，却全都精准地朝着苏清瑶移动。更诡异的是，它们还在学习。
一开始只会重复“天道归位”，后来开始模仿洛芊芊的声音，再后来，竟然学会了云丹青刚才说过的话。
“单纯丹火不够……”
“必须有功德金光……”
“好……”
一声声僵硬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叶芷柔脸色发白，却没有后退。她双手结印，功德金光扩散成一张细密的网，贴地铺开，凡是踏入金网范围的灰白妖兽，动作都会停滞一瞬。
这一瞬，便足够苏清瑶出剑。重剑横扫，矿道震荡。被砸碎的灰白残体还未复原，洛芊芊的狐火便从侧面卷过，烧断它们与岩壁之间那一丝丝极细的灰线。
云丹青紧随其后，丹火如雨，专烧残留最深处的灰点。三人配合渐渐成形。叶芷柔稳住范围。
苏清瑶正面碾碎。洛芊芊断开连接。云丹青焚化残余。林越则在系统态中不断扫描。他的视野越过正在交战的矿道，向更深处延伸。
灰白雾气密度很高，但系统态下，他能从混乱纹理中分辨出微弱的生命波动。器宗宗主和两位长老还在。可他们的位置似乎在移动。不，不是人在移动。是空间在移动。
“清瑶，告诉他们，不要被声音骗了。前方矿道结构正在变化。”
苏清瑶一剑震开前方妖兽，沉声道：“林越说，矿道在变。”
云丹青听见后，立刻抬头看向岩壁。他毕竟是丹塔大长老，见识极广。短暂观察后，他抬手洒出一把赤色药粉。药粉悬在空中，并没有立刻落地，而是沿着灵气流向缓缓飘动。片刻后，那些药粉竟然在前方三丈处绕出一个半圆。
云丹青眼神一凝：“那里看似是直路，实际已经被折了一层。”
洛芊芊眯眼：“什么意思？”
“直接走，会绕回原地。”云丹青一边说，一边以丹火点燃药粉。
赤色火线在半空浮现，勾勒出一条扭曲的弧度。众人这才看见，前方矿道中央有一块区域的光影明显不对，像是被无形的手拧了一圈。
叶芷柔低声道：“云长老能破开吗？”
“不能硬破，只能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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