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剧烈震颤着，这显然不是穿过气流的轻微颠簸，而是整艘飞舟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船身剧烈倾斜，桌上的茶杯滑了出去，灵茶洒了一桌。小金从窗台上滚下来，被洛芊芊眼疾手快地接住，小银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从洛芊芊肩膀上飞了出去，“啪”地贴在了对面的舱壁上，摊成了一张银色的软泥饼。
“什么情况？！”柳如烟从躺椅上弹起来，团扇都甩飞了。她的神识瞬间铺展开去，扫描飞舟周围方圆数里的空域——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妖兽，没有修士，没有飞行法器，连一只鸟都没有。
飞舟又晃了一下。这次不是倾斜，而是整个船体在轻微地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飞舟的灵力回路。船舱里的灵灯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熄灭。
小青扶着舱壁站稳，脸色发白：“掌柜的，飞舟的灵力回路在紊乱！动力核心的输出不稳定！”
柳如烟快步走到船头，双手按在操控台上，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飞舟的阵法核心。她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是结丹期修士，稳住一艘小型飞舟的灵力回路本应不费吹灰之力，但现在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不断地干扰，每次刚稳住回路，就又出现新的紊乱。
“苏姑娘，帮我！”柳如烟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急迫。
苏清瑶已经站了起来，重剑在手，但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敌人的气息。她的神识扫过飞舟的每一个角落，从船舱到甲板，从动力核心到灵力传输管线，一切正常。除了——
她猛地转头，这才注意到船舱中央那团还在缓慢凝聚的淡蓝色光芒。
“先生！”苏清瑶在识海中喊了一声。
林越那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光芒凝聚的速度骤然加快，那些飘浮不定的光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回了原位，迅速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投影终于稳定下来，但边缘还在微微闪烁，像是信号刚恢复时的那种不稳定。
船舱里的灵灯不再闪烁，飞舟的震颤也停了。柳如烟感觉操控台上的灵力回路恢复了正常，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转过身，看着船舱中央那个新出现的投影，桃花眼微微眯起。
“这是……哪位？”
林越的新造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不再穿那件灰色连帽衫，而是换了一身深青色的古式长袍，宽袖束腰，衣料上隐约能看到细密的银色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扣是一块温润的白玉。他的头发也比之前长了一些，不再是短发，而是用一根玉簪挽起一小半，其余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上古宗门画像里走出来的年轻修士，温润儒雅，仙风道骨。
但他的表情完全不是那回事。
林越低头看着自己的长袍，伸手拽了拽袖子，又摸了摸头顶的玉簪，脸上的表情介于满意和尴尬之间。
“怎么样？是不是比连帽衫好点？”
洛芊芊张着嘴，手里的薯片掉了都没注意到。她盯着林越的投影看了好几息，然后“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你你——你怎么突然穿成这样！吓本公主一跳！”
“不是你说看腻了连帽衫吗？”林越无辜地摊手，“我换了造型，你又嫌吓人。你们女人真难伺候。”
“本公主没嫌吓人！本公主是——你换个造型怎么还把飞舟搞晃了！差点把小金甩出去！”
小金从洛芊芊怀里探出头来，朝林越的投影发出一声谴责的咕噜。小银也从舱壁上把自己揭下来，蠕动着爬回洛芊芊脚边，整个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叶芷柔站在旁边，看着林越的新造型，认真地评价了一句：“先生这样挺好看的。像画里的人物。”
林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但很快又收敛了，因为他注意到苏清瑶的表情不太对。她站在船舱最里面，重剑已经收回了背后，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不是看新造型的那种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凝视。
“清瑶？怎么了？”
苏清瑶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身衣服……有点眼熟。”
林越愣了一下。他这套造型的灵感来自一个废案里的角色，那个角色在《玄元问道》早期设计中是某个上古宗门的掌门，后来因为剧情线被砍，连带着这个角色也被删了。苏清瑶不应该见过。
但柳如烟在场，有些话不便多说。林越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可能是你以前在哪个壁画里看到过类似的”，然后赶紧转移话题。他的目光从苏清瑶身上移开，落在柳如烟身上，那张温润儒雅的脸上闪过一丝少有的郑重。
“柳掌柜，初次见面。我是她们的……家师。”
柳如烟看着他，桃花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没有追问为什么这个“家师”会以虚影的形式出现，也没有问他刚才为什么差点把飞舟搞散架。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和平时一样从容：“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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