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化妆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白鹿顶着半边没化完的妆,手里还抓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这帮穿大褂的孙子,欺人太甚!”
她把包子往化妆台上一摔,油渍蹭在剧本上。
“外头那几个小瘪三,穿着长衫在观众席前头嗑瓜子吐皮儿!我刚走出去,他们就冲我吹口哨,还骂咱们的脱口秀是‘下九流的窑子戏’!”
白鹿气得脸都变形了,胸口直喘,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娘不录了!我今天非得出去把那几个孙子的腿打折!”
她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旁边的小助理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抱住她的腰。
“鹿姐!鹿姐你冷静点!外头可是全网直播啊!你要是动手,明天热搜就得写你殴打传统老艺术家了!”
“放屁!他们算哪门子艺术家!”
白鹿挣扎着,“一帮靠着占别人便宜、讲荤段子活到现在的盲流!跑这儿来给我立牌坊?”
“消停点。”
一道冷飕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飞单手插兜,迈步走进化妆间。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没出声。
他瞥了眼桌上那半个油乎乎的包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白鹿看见沈飞,像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瘪了。
“沈、沈总……”
她缩了缩脖子,把撸上去的袖子又拽下来。
“外头那帮人……”
“我看见了。”
沈飞靠在门框上,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翻开盖子。
火苗亮了一下,又被他合上。
“京城相声圈的几个老头子,眼红咱们抢了他们茶馆的生意。”
沈飞语气平淡。
“派了十几个徒孙来现场捣乱。买的票,占的前排。”
他看着白鹿那张气鼓鼓的脸。
“想打人?”
白鹿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下头。
“打人是蠢货干的事。”
沈飞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他们不是说咱们没规矩,说咱们俗吗。”
他走到化妆台前,手指在桌面上的剧本敲了两下。
“那你就用他们的规矩,在台上,把他们那张老脸,一点一点,撕下来。”
白鹿愣住了。
“沈总,我……我不会说相声啊。我就一大专毕业的,我连贯口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用你会。”
沈飞转头,看向身后的赵琳。
赵琳推了下眼镜,走上前,递给白鹿几页刚打印出来的A4纸。
纸张还有点热乎。
“这是沈总让智库的AI,连夜跑出来的本子。”
赵琳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点兴奋。
“五分钟的单人秀。结合了最传统的相声基本功,和最新的职场痛点。”
沈飞看着白鹿。
“能背下来吗?”
白鹿接过那几页纸,扫了两眼。
眼珠子越瞪越大,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这词儿……”
她吸了吸鼻子,刚才那股子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这词儿也太特么损了吧!”
白鹿猛地抬头,盯着沈飞,眼里冒着绿光。
“沈总,您放心!这本子要是演砸了,我把这桌子吃了!”
晚上八点。
《大鹅脱口秀》直播现场。
台下黑压压的坐了几百号人。
最前排那十几个穿着灰大褂的年轻学徒,特别显眼。
他们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旁边几个维持秩序的保安敢怒不敢言。
“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的特邀嘉宾——白鹿!”
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切,一个演网剧的,也配上台说话。”
前排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学徒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等会儿看她怎么丢人。”
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白鹿没穿平时那种花里胡哨的女团服。
她穿了件极简的黑色西装,头发扎成了个利落的高马尾。
手里攥着个麦克风。
没笑,没抛媚眼。
就那么冷冷地扫了台下前排那几个大褂一眼。
“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规矩’。”
白鹿一开口,声音很稳,没带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调子。
“咱们这行,有个怪圈。”
她拿着麦克风,在台上慢慢踱步。
“有些人,业务能力稀烂。一年到头连个像样的包袱都抖不出来。但人家辈分高啊。”
白鹿停下脚步,看着前排。
“你刚进公司,熬了三个大夜写了个策划案。”
“老前辈端着个保温杯,晃晃悠悠走过来。拿眼角夹你一下。‘小王啊,这方案不行,没灵气。想当年我们在天桥底下混的时候,那才叫真本事。’”
台下不少下班赶来看节目的年轻人,听到这儿,深有感触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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