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个神坛？”
杨谧愣了一下。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抖，差点把褐色的液体泼在真丝衬衫上。
“沈总……这电影节的奖，可不是花钱就能买来公信力的。”
杨谧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老牌奖项，底蕴在那摆着。咱们要是自己搞个大鹅奖，哪怕排场再大，在圈里人眼里，也像是个自娱自乐的分猪肉大会啊。”
她咽了口唾沫，眉头紧皱。
“到时候奖杯发下去，网友肯定得骂咱们是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这……”
沈飞没搭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
“底蕴？”
他轻嗤一声，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笃，笃”。
“靠几个老帮菜躲在小黑屋里，喝两杯茅台，互相互捧臭脚评出来的底蕴？”
沈飞转过身。
漆黑的眸子里，像藏着两团烧不尽的野火。
“我大鹅的演员，拼死拼活演出来的戏。轮不到他们这群瞎子来评判。”
他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
“老李。”
沈飞扯了下有点紧的领带。
“在！沈总！”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透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带上技术部的人。”
沈飞声音压低，带着股让人后脖颈发凉的寒意。
“马上到我办公室。有大活儿。”
不到十分钟。
老李顶着个鸡窝头，趿拉着拖鞋，带着几个黑眼圈的程序员冲进了总裁办。
“沈总，又搞谁的服务器？”老李搓着手，两眼放光。
沈飞没理他的打趣。
他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指尖缭绕。
“大鹅星光电影节，下个月底办。”
沈飞吐出烟圈，“我要一个绝对干净的投票系统。”
老李一愣，“投票系统？这玩意儿容易被水军刷爆啊。现在那些粉头，手里捏着成千上万个肉鸡账号……”
“用绿洲的底层技术。”
沈飞打断他。
“把区块链那套逻辑加进去。一个实名认证的身份ID，绑定一个脑机头盔的硬件序列号。”
他盯着老李。
“我要的是盲投。”
“屏幕上只放演员的表演片段，遮住脸，变掉声音。不提剧名，不提名字。”
沈飞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让那八亿玩家，纯靠看着这段戏，选出他们觉得演得最好的那一个。”
老李倒吸一口冷气。
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下，瞬间清醒了。
“盲……盲投？！”
他结巴了，“这特么……这招太绝了！连水军都不知道哪个是自家哥哥，还刷个屁的票啊！”
“不仅是观众。”
沈飞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子溅出来。
“去请那些真正懂电影的老外。”
他看向杨谧，“你在好莱坞混了这么久，人脉应该有吧？去把诺兰、卡梅隆那几个老怪物请过来。”
“还有国内那几个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京圈排挤到快去卖烤冷面的老派影评人。”
沈飞站直身子。
“把他们请来当专业评审。跟观众投票按比例加权。背靠背打分，互相不见面。”
杨谧听得浑身发麻。
她看着沈飞，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男人，是真打算硬生生造出一个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绝对神坛啊！
这种透明度和专业度。
一旦搞出来。
那个什么金龙奖，连给大鹅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我马上去联系！”杨谧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个深坑。
这一个月。
整个大鹅像一台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
盲投系统上线的第一天，全网直接瘫痪了十分钟。
无数网友涌进大鹅绿洲的虚拟投票大厅。
看着大屏幕上那些被打满马赛克、只露出肢体动作和变声台词的表演片段。
全疯了。
“卧槽！这特么谁想出来的损招！我连我家哥哥的脸都看不见，怎么投票啊！”
“哈哈哈哈绝了！这下流量明星的底裤都被扒光了！”
“一号这个演技太拉垮了吧，光会瞪眼，肯定是那个面瘫！”
“三号这段哭戏绝了！隔着马赛克我都感觉到那种破碎感了！我投三号！”
没有粉圈的控评。
没有资本的运作。
这是内娱有史以来，最纯粹、最残忍的一场演技大逃杀。
而在另一边。
几位享誉全球的顶级大导，坐在大鹅的绝密放映室里。
看着原版未打码的片子。
诺兰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盯着屏幕上赵小麦在公交车里绝望求救的画面。
“这个女孩的眼睛里，有灵魂。”他用蹩脚的中文喃喃自语。
旁边一个国内被雪藏多年的老影评人，激动得直拍大腿。
“多少年了……咱们国内终于有活人演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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